第八章:新的案件
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我和苏瑶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,终于敲开了陈局长家的门。
陈局长穿着睡衣,看到我们浑身狼狈、血迹斑斑的模样,惊得睡意全无,连忙将我们让进客厅。
“怎么回事?你们这是......”他急忙倒了两杯热水递过来,眉头紧锁。
我将昨夜在忘古斋的遭遇,以及那个地下室的惊险经历简要道来。苏瑶在一旁补充细节,说到被飞镖袭击和地下室那可怕的“东西”时,声音仍有些发抖。
陈局长越听脸色越沉,听到“黑莲”组织时,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“竟有这等事!”他站起身,在客厅里踱步,“在我的辖区,藏着这么一个邪教组织,还敢对你们下杀手!”
“局长,现在最关键的是那个吴老板,”我喝完杯中热水,感觉身体回暖了些,“他是重要突破口,必须尽快抓到。”
“我立刻安排人手!”陈局长毫不犹豫,走到电话旁摇通了警局,“老王吗?马上带一队人,便衣,去城南忘古斋书店,封锁周边所有路口,抓捕店主吴老板...对,立刻行动!”
放下电话,他回头看着我们:“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,我让人送干净衣服来。等天亮了,我再安排人送你们回去。”
我和苏瑶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后的松弛。有警方出手,事情总算有了转机。
然而,就在我们刚换好衣服,准备稍作休息时,陈局长家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。
陈局长接起电话,听了片刻,脸色陡然一变:“什么?什么时候的事?...好,我知道了,立刻保护现场,我马上到!”
他放下电话,转身看向我们,神色异常凝重:“又出事了。城北白家,绸缎庄的白老爷子,昨晚死在自家祠堂里。死状...据说极为诡异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苏瑶也睁大了眼睛,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。
“怎么个诡异法?”我问道。
陈局长摇摇头:“报案的伙计语无伦次,只说白老爷子死时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,身体干瘪得如同枯柴,但祠堂门窗紧闭,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。更怪的是...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祠堂的香案上,发现了一朵用黑纸折成的莲花。”
黑莲!
我和苏瑶同时一震。这个阴魂不散的组织,竟然又出手了!
“局长,我们跟你一起去。”我立刻站起身,疲惫感瞬间被警觉取代。
陈局长看了看我们,犹豫片刻,最终点头:“好,但你们要小心,别再贸然行动。”
城北白家是宁城有名的富户,白老爷子白守业经营绸缎生意几十年,为人乐善好施,在城里口碑很好。这样的老人,怎么会和黑莲组织扯上关系?
白家大宅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,几个警察在维持秩序。我们穿过人群走进宅院,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。
白家子孙聚在院子里,女眷们低声啜泣,男人们面色惶恐而悲伤。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迎上来,眼睛红肿:“陈局长,您可算来了...老爷他死得太惨了...”
祠堂设在宅院最深处,单独一间青砖瓦房。推开门,一股浓郁的香烛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陈旧血液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白老爷子就仰面倒在祠堂中央,身上穿着崭新的绸缎寿衣,双手交叠置于胸前。正如报案所说,他面容干瘪得可怕,皮肤紧贴骨骼,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黄色,但嘴角却诡异地上扬,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乐景象。
这诡异的反差令人毛骨悚然。
香案上,烛火摇曳,三炷香尚未燃尽。而在香炉正前方,赫然摆放着一朵精心折成的黑色纸莲,栩栩如生,在烛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。
我蹲下身,仔细查看尸体。没有明显外伤,没有挣扎痕迹。老人的眼睛半睁着,瞳孔已经完全涣散,却残留着一种极度痴迷的神色。
“老爷子什么时候被发现的?”陈局长问管家。
“今天早上,”管家抹着眼泪,“老爷每天清晨都会独自来祠堂敬早香,雷打不动。今早过了时辰还没出来,我们觉得奇怪,推门一看就...”
“昨晚有人听到什么异常动静吗?”
管家和周围几个下人都摇头:“没有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”
我的目光扫过祠堂内部。布置整洁,一切井然有序,没有任何打斗或翻动的迹象。门窗都从内闩好,的确像个完美的密室。
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,却始终萦绕在鼻尖。
我走到香案前,看向那朵黑纸莲。折工精细,纸张质地奇特,摸上去光滑而微凉。我小心地用帕子将它拿起,发现莲花底部似乎沾着一点点极细微的暗红色粉末。
凑近细闻,那股腥气的来源正是于此!
“林侦探,你看这里。”苏瑶突然低声叫我。她站在祠堂的角落,指着墙壁。
我走过去,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那是几道极浅的划痕,隐藏在阴影里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划痕的形状很怪,像是什么符号的一部分,与我之前在那本神秘古籍上看到的风格有几分相似。
“还有这里。”苏瑶又指向地面。在墙角与地面的缝隙处,似乎有一点黏腻的、尚未完全干涸的暗色污渍。
我心中一动,隐约有了个可怕的猜想。白老爷子的死,绝非自然,也并非寻常谋杀。这祠堂里,恐怕举行过某种不为人知的邪恶仪式。
“局长,”我转身对陈局长说,“我需要一点时间,单独在这里待一会儿。”
陈局长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,点了点头,挥手让其他人都退出祠堂,并关上了门。
苏瑶担忧地看了我一眼,也退了出去。
祠堂里顿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烛火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。
我走到祠堂中央,站在白老爷子的尸体旁,缓缓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。
这一次,我不需要复杂的仪式。这里的“残留”足够强烈,强烈到令我皮肤刺痛。
黑暗中,感官变得敏锐。那股腥气越发浓重,还夹杂着一丝甜腻的香味。耳边仿佛响起极低沉的、含混不清的吟诵声,扭曲而疯狂...
我猛地睁开眼,额角渗出冷汗。
通灵并非每次都需要见到逝者魂魄。有时,感受现场残留的“气息”和“回响”,同样能获取信息。
而刚才那一刻,我清晰感受到的,是某种亵渎神圣的邪恶,以及...一种贪婪的、吞噬生命的满足感。
白老爷子绝非自愿赴死。他是祭品。
而那座黑纸莲,正是标记,也是仪式的一部分。
我推开祠堂的门,阳光刺眼。陈局长和苏瑶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怎么样?”两人异口同声。
我看着他们,缓缓吐出两个字:
“献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