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老宅探秘
白家祠堂里的阴冷气息还没从身上散去，我和苏瑶又站在了城西那栋传说中的废弃老宅前。
这宅子比想象中还要破败。高耸的围墙大半坍塌，露出里面黑黢黢的院落。锈蚀的铁门歪斜地挂着，锁早已坏了，风一吹就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枯藤像无数只干枯的手，爬满了斑驳的墙壁，有些甚至从破碎的窗户钻了进去。整栋房子死气沉沉，散发着一股木材腐烂和尘土混合的霉味。
“就是这里？”苏瑶小声问，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，“听说这房子废了十几年了，原来住的那户人家……一夜之间全不见了，邪门得很。”
我点点头，目光扫过紧闭的窗户。陈局长给的资料很有限，只说最近附近夜归的百姓常听到里面有怪响，还有闪烁不定、像是烛火又不像烛火的光影。结合刚刚发生的白家惨案和黑莲的动向，这地方不得不查。
“跟紧我。”我低声嘱咐，伸手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惊起了院子里枯树上的一群乌鸦，它们扑棱着翅膀，“嘎嘎”叫着飞向阴沉的天空，更添了几分不祥。
院子很大，荒草长得比人还高，碎石和垃圾随处可见。我们拨开枯草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主楼。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，似乎前两天下过雨。
主楼的门是厚重的木料，居然还完好地关着。我用力一推，门没锁，但异常沉重，像是后面顶着什么东西。加大力道推开一条缝，一股更浓烈的、混合着尘埃、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屋里光线极暗，只有从破窗透进的微弱天光，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地方。眼睛适应了一会儿，才能看清大概轮廓。
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客厅，或者说，曾经是客厅。如今只剩下一些破烂不堪的家具残骸：歪倒的太师椅、散了架的茶几、蒙着厚厚灰尘的屏风碎片。地上散落着碎瓷片和纸张，墙壁上糊的报纸早已发黄剥落，露出后面灰黑的砖石。巨大的蜘蛛网像灰色的幔帐，从房梁垂挂下来，随着气流轻轻晃动。
“这里……真的会有人来吗？”苏瑶声音发颤，紧紧跟在我身后。
“难说。”我低声道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空气中除了腐朽味，似乎还隐约浮动着一丝极细微的、若有若无的香烛气味，很新鲜，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我们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。地板吱呀作响，仿佛随时会塌陷。客厅连接着一条走廊，通向宅子深处。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大多损坏或消失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。
就在经过一个房间门口时，我猛地停住脚步，拉住了苏瑶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紧张地问。
我竖起食指放在唇边，示意她噤声，然后侧耳倾听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，我似乎听到极其轻微的、“咔嚓”一声，像是…像是有人不小心踩断了地上的一根枯枝。
声音来自走廊尽头的黑暗里。
我和苏瑶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。我慢慢从腰间摸出随身携带的短棍，凝神屏息，一步步向声音来源挪去。
走廊尽头是一个向上的楼梯，以及一个向右拐的转角。楼梯破旧不堪，好几级台阶已经缺失。而那转角后面，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。
我先检查了楼梯下方，堆满杂物，蛛网密布，不像能藏人。然后，我将注意力转向那个转角。
慢慢探出头。
后面是一个更大的厅堂，似乎是后厅或者饭厅。这里比前厅更乱，桌椅东倒西歪，地上甚至能看到一些鼠类的骸骨。正对着我们的墙壁上，挂着一幅巨大的、污损严重的画像，画中人的面貌早已模糊不清，只剩下一双似乎还在注视着下方的眼睛，显得格外诡异。
厅堂里空无一人。
难道刚才听错了？是老鼠？或者是老房子自然发出的声响？
我稍微放松了警惕，走了进去。苏瑶也跟了进来，好奇地打量着那幅画像。
“这画真吓人。”她小声嘀咕。
我的目光则落在画像下方的一个多宝阁上。阁子大部分格子都空了，只有一个格子里还放着一个不起眼的、沾满油污的铜制小香炉。炉子里很干净，没有香灰，但我的指尖抹过炉壁，却沾上一点极细微的、尚未被灰尘完全覆盖的暗红色粉末。
和祠堂黑莲底座上的粉末，几乎一样！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的苏瑶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！
我猛地回头，只见她脚下一块原本平整的地砖不知何时向下陷了进去！与此同时，旁边墙壁猛地弹开一道窄小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阴风从中吹出！
“机关！”我立刻反应过来，一把将她从陷下去的地砖上拉回来。
几乎同时，“咻咻”几声轻响，几支短小的、锈迹斑斑的铁箭从对面墙缝里射出，擦着我们的身体钉入身后的木柱！力道之大，箭尾还在微微颤动！
苏瑶脸都白了，捂着嘴，心脏狂跳。
好险！这老宅里果然有蹊跷！
我盯着那突然出现的暗门，里面似乎是一条向下的狭窄通道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那阴冷的风正是从下面吹上来的。
“要…要进去吗？”苏瑶声音发抖地问。
我沉吟片刻。这暗道显然年代久远，但刚刚触发的机关却说明近期有人维护甚至使用过它。下面很可能藏着黑莲组织的秘密。
“你留在上面，”我说，“如果我十分钟没出来，或者听到任何不对，你立刻跑去报警。”
“不行！太危险了！”苏瑶抓住我的胳膊，“要下去一起下去！”
看着她虽然害怕却坚定的眼神，我知道拗不过她。
“跟紧我，一步也别错。”我最终妥协，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小手电，拧亮。
昏黄的光柱投入暗道，照亮了向下延伸的、粗糙的石阶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和铁锈味。
我们一前一后，小心翼翼地踏入黑暗。石阶陡峭而湿滑，走了大概二十多级，脚下变成了平坦的泥地。手电光扫过，这似乎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地下室，四壁是夯土墙，挂着些空的铁链和钩子，角落里堆着些散乱的木箱和麻袋。
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地窖，并无出奇之处。
但我手电的光斑扫过地面时，却停了下来。
地上积着薄薄一层灰，但上面却清晰地印着几个杂乱的脚印！脚印很新，绝对是不久前留下的，而且不止一个人！
脚印一直延伸到地下室最里面的一面土墙前，消失了。
墙是实心的？
我走过去，用手仔细敲击墙面。声音沉闷，确实是实心土墙。但脚印到这里就没了，难道人穿墙走了？
我不死心，用手电仔细照射墙根和墙面。终于，在靠近地面的地方，我发现了一处不起眼的、颜色略深的泥土修补痕迹。用手指抠了抠，泥土是湿的，还没干透！
“后面是空的。”我低声道。
我和苏瑶对视一眼，开始用手和短棍小心地挖那处修补的泥土。泥土很松软，很快就被挖开一个大洞，后面果然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空间，一股更阴冷、带着陈腐血气的空气涌了出来。
就在我们刚挖开洞口，准备探头查看时，身后地下室入口的方向，突然传来“轰隆”一声闷响！
我们惊然回头，只见那块之前被我们推开作为入口的厚重石板，不知被谁触动了机关，正严丝合缝地重新落下，彻底封死了我们的退路！
手电光柱剧烈晃动，映出苏瑶瞬间煞白的脸。
我们被彻底困在了这诡异的老宅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