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惊险逃脱
身后疤脸的咆哮和杂乱的脚步声如同跗骨之蛆，紧追不舍。我拉着苏瑶，在漆黑的地下通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。脚下湿滑黏腻，不知踩着什么，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霉味和血腥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。
“这边！”我凭着进来时勉强记下的方向和微弱的光感，猛地将她拉向左侧一个更窄的岔道。几乎就在同时，几枚飞镖带着尖啸，“夺夺”几声钉在我们刚才经过的土墙上，溅起几点泥屑。
苏瑶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，又赶紧自己捂住嘴。
这岔道比主道更狭窄，仅容一人通过，而且似乎是向下倾斜的。我们顾不上许多，只能拼命向前。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，几乎看不清脚下。我一边跑，一边用手摸着冰冷湿滑的土壁保持平衡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们熟悉这里，这样盲目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。必须想办法！
“灯！”苏瑶突然压低声音急道，“前面好像有光！”
我眯眼望去，通道前方远处，似乎隐隐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、摇曳不定的昏黄光晕，不像油灯，倒像是……月光？
出口？！
希望瞬间燃起。我们加快脚步，朝着那点微光奔去。越靠近，那光越明显，空气似乎也流通了些，不再是那令人作呕的封闭腐臭。通道在这里变得陡峭，尽头似乎是一个被乱草和木板半掩着的洞口，那光就是从缝隙里透进来的！
但就在离洞口还有十几步距离时，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凹坑里突然伸出两只手，猛地抓向苏瑶的脚踝！
苏瑶猝不及防，惊叫着向前扑倒。
我反应极快，一把抱住她，同时侧身一脚狠狠踹向那黑暗中的偷袭者。脚尖传来踹中肉体的闷响，一声痛哼从坑里传出，那双手松开了。
“快起来！”我拉起她，心脏狂跳。这里还有埋伏！
就这么一耽搁，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和疤脸的咒骂声已经迫近！
“妈的！看你们往哪儿跑！”
来不及了！我瞥见洞口附近堆着几根腐朽的木头和一堆散乱的空木箱。心一横，我用力将苏瑶往洞口方向一推：“躲到箱子后面去！别出来！”
同时，我猛地转身，用尽全身力气将旁边一根支撑着通道顶部的、半朽的木柱踹得歪斜，然后抓起地上一块松动的砖石，狠狠砸向追来的疤脸！
疤脸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反身攻击，慌忙侧头躲闪。砖石擦着他的耳边飞过，砸在后面的土壁上。
“小子找死！”他怒吼着扑上来。
我要的就是他这一瞬间的迟滞和愤怒！在他扑到的前一刻，我猛地向旁边一闪，同时用力将那块已被踹松的木柱彻底推倒！
“咔嚓——哗啦——” 木柱断裂，连带着一大片泥土和碎石从通道顶部坍塌下来，瞬间堵死了大半通道，也将我和追兵暂时隔开。灰尘弥漫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走！”我毫不停留，转身拉起目瞪口呆的苏瑶，扑向那被杂草掩盖的洞口，手脚并用地推开挡板的杂物。
冰冷的夜风瞬间涌入，带着自由的气息。外面是一片荒废的院落，残垣断壁，月光凄清地洒落下来。
我们狼狈不堪地从那窄小的洞口爬了出来，重新呼吸到冰冷的空气，恍如隔世。身后被堵死的通道里，还隐隐传来疤脸气急败坏的吼叫和刨挖土石的声音。
“快！他们很快会挖开出来！”我一刻不敢停留，辨认了一下方向——这里似乎是城墙根更荒僻的另一侧。
我们互相搀扶着，跌跌撞撞地冲向最近的巷子，融入宁城沉睡的街道阴影之中。一直跑出很远，直到彻底听不见身后的任何动静，确认无人追来，我们才敢靠着一户人家的后院墙根，瘫坐下来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苏瑶的旗袍沾满了泥土和污渍，头发散乱，脸上还有擦伤，惊魂未定，身体仍在微微发抖。我的后脑还在隐隐作痛，手腕被割破的地方火辣辣的。
月光下，我们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，一时间都说不出话，只有剧烈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刚才……刚才吓死我了……”苏瑶带着哭腔，声音还在发颤，“那洞里到底是什么东西？还有抓我脚的那个……”
“不知道，但绝不是善类。”我摇摇头，撕下衬衫下摆一条布，简单包扎了一下流血的手腕，“那个疤脸，还有吴老板，只是这个组织的底层爪牙。他们看守的东西，恐怕更惊人。”想起那非人的低吼和锁链声，我心里一阵发寒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差点就死在那里了……”苏瑶后怕得声音哽咽。
“但我们逃出来了。”我看着她，语气尽量平静，“而且，我们拿到了关键信息。‘圣书’、‘圣货’、黑莲印记，还有他们灭口赵富商的原因——他私吞了所谓的‘货’。这条线越来越清楚了。”
苏瑶深吸了几口气，努力平复情绪，记者的本能渐渐压过了恐惧：“对……还有，那个吴老板，他肯定知道更多！我们必须抓住他！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，“他比疤脸更害怕，是突破口。但现在不能回忘古斋，那里肯定有埋伏了。”
我们必须立刻找到陈局长，将今晚的发现告诉他，尤其是吴老板这个关键人物，必须尽快由警方控制起来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隐隐传来了巡夜警察有节奏的梆子声。
天，快亮了。
我挣扎着站起身，向依旧坐在地上的苏瑶伸出手。
“还能走吗？我们必须在天亮前见到陈局长。”
苏瑶看着我伸出的手，又抬头看了看我，眼中的恐惧慢慢被一种坚定的光芒取代。她用力点了点头，抓住我的手站了起来。
“能！”
历经生死险境，短暂的恐惧之后，是更加坚定的决心。黑夜尚未结束，危机依然四伏，但我们揭开的冰山一角，已不容我们后退。
通灵探案之路，从来都与危险并肩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