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灵探之通灵宝案

第五章:神秘古籍

从城隍庙回来,我直接去了苏瑶的报社。

《宁城时报》的办公楼在城南,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。门口挂着牌子,油漆有些剥落。我推开玻璃门,里面一股油墨和旧报纸的味道。

苏瑶的办公桌在二楼角落,堆满了文件和书稿。她正埋头在一叠旧档案里翻找,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眼睛一亮。

“林侦探!你来了正好,”她压低声音,从一堆纸张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,封面已经泛黄,“找到了!就是这份。”

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文件夹很薄,里面只有几页纸,记录着三年前发生在宁城的几起失踪案。受害者有男有女,身份各异,唯一的共同点是失踪得毫无征兆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当时的警方调查最终都成了悬案。

“你看这里,”苏瑶纤细的手指指向其中一页报告的边缘空白处。那里被人用红色的墨水,画了一个小小的、不甚清晰的图案——一朵线条简单的黑色莲花。画得很匆忙,像是随手标记,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。

“画这个的人,肯定知道点什么。”苏瑶说,语气肯定。

我盯着那朵黑莲,和飞镖上那个几乎一模一样。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椎爬升。这个组织的触角,比我想象的更深、更久。

“能查出是谁经手这些档案吗?或者,谁有可能接触到并画下这个标记?”

苏瑶蹙着眉想了想:“时间太久了,经手的人肯定不少。编辑、排版工、甚至送稿子的……很难查。不过,”她话锋一转,“我听说资料室的老秦,在报社待了三十多年,或许他会记得点什么?但他脾气有点怪,不爱跟人说话。”

“带我去见他。”

老秦的“地盘”在报社地下室,所谓资料室的真正所在。楼梯又窄又陡,灯泡坏了也没人修,光线昏暗。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铁门,一股陈年纸张发霉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,几乎令人窒息。

房间里堆满了顶到天花板的档案架,过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。最里面有一张旧桌子,点着一盏绿色的台灯,一个头发花白、戴着深度眼镜的老头正伏案写着什么,对我们进来毫无反应。

“秦老师?”苏瑶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老头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,镜片后的眼睛眯着,打量着我们,没什么表情:“什么事?找资料自己看索引。”声音沙哑,像破风箱。

苏瑶走上前,拿出那份带有黑莲标记的档案,小心地放在他桌上:“秦老师,我们想问问,您还记不记得这份档案?尤其是这个红色的标记,您知道是谁画的吗?”

老秦推了推眼镜,凑近那标记,看了足足有一分钟,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。然后,他干瘪的嘴唇动了动:“不记得。”

语气平淡,没有丝毫波澜。

苏瑶有些急了:“您再仔细想想?这很重要的,关系到……”

我轻轻按住她的肩膀,上前一步,从口袋里掏出那方包着飞镖的手帕,在他眼前缓缓展开。幽蓝的镖尖和那朵精致的黑莲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
“秦老师,”我的声音不高,但足够清晰,“画标记的人,可能和要命的东西有关。”

老秦的目光落在飞镖上,瞳孔似乎缩了一下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。终于,他叹了口气,声音更哑了:“……城南,‘忘古斋’。”

说完这三个字,他便低下头,重新拿起笔,再也不看我们一眼,仿佛我们从未出现过。

“忘古斋?”出了报社,苏瑶疑惑地重复,“我知道那地方,一个很小的旧书店,老板姓吴,脾气比老秦还怪,几乎从不跟顾客说话。他去那儿干嘛?”

“不是去,”我望着阴沉沉的天色,“那标记的墨水,带着一股极淡的、特殊的松烟墨混合药草的味道。那种墨,现在很少有人用了。‘忘古斋’的老板,恐怕不只是个卖旧书的。”

我们立刻赶往城南。忘古斋藏在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,门面窄小,招牌上的字都快褪没了。推开木门,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沉闷喑哑的响声。

店里比外面看着更小,四壁全是高到顶的书架,塞满了各种线装古籍和旧书,空气里弥漫着旧纸、灰尘和一种奇异的、淡淡的药草墨香。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柜台后,戴着圆框眼镜,正就着窗光修补一本破旧的册子,对我们的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我在书架间慢慢踱步,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书脊。多是些常见的经史子集,没什么特别。直到角落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书架,那里堆着的几本书格外破旧,书脊上没有书名,只用墨笔写着些难以辨认的符号。

我的心跳微微加速。这些符号,和赵富商书房里那本古书上的,风格极为相似。

我蹲下身,小心地抽出一本。书页泛黄脆弱,入手却异常沉重。封面是硬皮,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一种触摸上去冰冷滑腻的奇特质感。

正当我想翻开时,柜台后的吴老板突然开口了,声音又干又涩,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那本书,不卖。”

我抬起头,他依旧低着头修补册子,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他。

“看看而已。”我边说,边翻开了书页。

里面的文字扭曲古怪,绝非汉字,也非我所知的任何外文,更像是一种原始的、充满诡异力量的符号系统。间或夹杂着一些令人不安的插图:扭曲的人形、无法名状的仪式、还有……那反复出现的黑莲图案!

我的呼吸微微一滞。就是它!

书中某些篇章的描述,与我通灵时感受到的阴冷气息,以及赵富商死亡现场的诡异感觉,隐隐呼应。这绝不是什么正统的典籍,更像是一本记载着某种古老邪术和禁忌知识的……

“放下它。”

吴老板不知何时抬起了头,镜片后的眼睛冰冷地盯着我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。

我合上书,握在手里,没有放回去:“这本书,我要了。开个价吧。”

“不卖。”他重复道,语气斩钉截铁,干瘦的手指捏紧了手里的镊子。

“哦?为什么?”我向前一步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是因为这本书……不能见光?还是因为,它和‘黑莲’有关?”

听到“黑莲”二字,吴老板的脸色骤然一变,虽然极其细微,但我捕捉到了他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惊惶和厉色。

他猛地站起身:“出去!我这里不欢迎你!立刻出去!”

苏瑶想上前理论,我拉住了她。目的已经达到,再纠缠无益。我将那本沉重的古书放回原处,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带着苏瑶离开了忘古斋。

走出小巷,苏瑶忍不住道:“就这么算了?那书肯定有问题!”

“当然不能算。”我看着街上来往的人流,低声道,“书还在他那里,但他慌了。他一定会有所行动,要么转移书,要么……通知什么人。”

“那我们……”

“等。”我吐出两个字,“天黑之后,我们再回来。”

直觉告诉我,这本神秘古籍,将是揭开黑莲组织面纱的关键。但与此同时,一种强烈的预感也在警告我——知晓其中的秘密,或许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危险。

那本书拿在手里的冰冷触感,仿佛还残留在我指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