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后,我成了反派的白月光

第二十七章:回忆往昔

婚后的日子像是浸在蜜糖里,却又隐隐透着几分不真实。

陆渊辞了朝中官职,只领个虚衔,每日多半时间都陪我在府中侍弄花草。他常握着我的手,在宣纸上描摹北疆的风物,狼山暮雪,瀚海孤烟,一笔一画都染着松香。

“等开春带你去看看。”他指着画中雪山,“那里的冰莲开得最好,漫山遍野像落了星辰。”

我靠在他肩头轻笑:“大人如今倒像个游山玩水的闲散人。”

“不好么?”他指尖卷着我发梢,“总比整日算计人心强。”

可夜半惊醒时,我常发现他独自立在廊下。玄色寝衣被露水打湿,掌心握着那枚狼头骨牌,目光投向皇城方向。

我知道,有些事不是辞官就能了结的。

这日收拾书房时,我从箱底翻出那盏修补过的琉璃灯。金丝在裂痕间蜿蜒,灯壁映出窗外纷飞的初雪。

“怎么看这个?”陆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刚练完剑,发梢还沾着寒气。

“想起上元节那日。”我轻抚灯壁,“大人翻墙带我看灯,吓得小翠险些报官。”

他低笑出声,接过灯盏点燃。暖黄光晕漾开,在他眼底摇出细碎星河:“那夜你攥着我袖口,眼睛亮得像这灯里的火苗。”

我们并肩坐在窗下,看雪花扑打着琉璃罩。他忽然说起许多旧事——我舞剑时踩掉的绣鞋,荷宴上泼在他官服的茶渍,还有地牢里那碗混着血泪的解毒汤。

有些事我早已忘却,他却记得每一处细节,连我当日簪的花色都说得分明。

“大人记性太好。”我故意嗔他,“莫非早就在心里编排我的罪状?”

“嗯。”他坦然承认,“从见你第一面就在想——这姑娘若是细作,该用什么刑具审问才好。”

烛火噼啪一跳。我望着他含笑的眼,忽然问出盘桓心底许久的疑惑:“若那日我真死在冰窖,大人会如何?”

空气骤然沉寂。雪花敲在窗棂上,像某种催促的节拍。

他伸手将我揽进怀里,下颌轻抵我发顶:“会把你刻过的碑文,一笔一画刺在心上。”

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雪大,怀中心跳却急如擂鼓。我听见冰棱碎裂的幻听,仿佛又回到那个寒香彻骨的墓穴。

“然后呢?”我轻声追问。

“然后活着。”他吻了吻我鬓角,“替你尝遍世间甜食,看尽北疆花开,等到很老很老的时候,再去黄泉找你算账。”

眼眶倏地发热。我攥紧他衣襟,嗅着熟悉药香混着初雪清气。原来他早已不是原著里那个疯癫的反派,而我亦非命薄的白月光。

窗外忽然传来叩门声。老管家捧着木匣进来:“大人,宫中送来的贺礼。”

匣中躺着对白玉佩,雕着交颈鸳鸯。附信盖着陛下私印,朱批寥寥数字:“琴瑟和鸣,莫问前尘。”

陆渊捻起玉佩在灯下细看,忽然冷笑:“这是试探。”

“怕我们追查德妃余党?”

“更怕我们交出贤妃的密档。”他指腹摩挲着玉佩边缘,“这里头嵌着追魂香,但凡佩戴,一言一行皆入帝耳。”

我悚然一惊。难怪陛下轻易准他辞官,原来早已布下后手。

烛火摇曳中,陆渊突然摔碎玉佩!玉屑纷飞间露出的金丝细管,正幽幽散出异香。

“告诉陛下,”他对呆立的老管家淡淡道,“陆某此生最后一件礼物,是三日后奉上的北疆布防图。”

管家退下后,我急急拉住他衣袖:“真要交出去?那是你多年心血……”

“假的。”他唇角勾起冷弧,“足够让耶律部乱上三年。”

雪光映亮他侧脸,那里又浮现出我曾熟悉的戾气。仿佛婚后温存皆是幻梦,他还是那个算无遗策的权臣。

可当他转身替我拢好衣襟时,指尖温度却真实得灼人。

“瑶娘。”他忽然唤我,“若有一日你发现我并非良人,可会后悔?”
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渐渐盖满庭阶。我望着我们映在窗纸上的身影,像两株依偎的梅枝。

“大人可会让我后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