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:神秘人出现
春猎前夜,陆渊亲自替我系好骑装束带。玄色劲装衬得他面色愈发冷白,指尖划过我腰间时微微一顿:“明日跟紧我,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回头。”
窗外传来马匹不安的嘶鸣。小翠捧着铠甲进来,声线发颤:“小姐,方才在马槽发现这个……”
她摊开的掌心里,躺着几枚淬毒的银针。针尾刻着耶律部的狼头徽记,却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宫廷熏香。
陆渊拈起银针在灯下细看,忽然冷笑:“倒是学聪明了,知道借刀杀人。”
五更时分,我们随驾出行。皇家围场旌旗招展,德妃一身猩红骑装格外扎眼。她策马经过时,鞭梢“无意”扫过我鞍辔,珠串似的血珠渗进皮革。
“苏姑娘脸色不大好。”她笑吟吟打量我,“可是旧伤未愈?”
陆渊的剑鞘轻轻格开长鞭:“不劳娘娘费心。”
号角声中,圣驾率先冲入林场。我们按计划往东麓缓行,沿途侍卫却越来越少。当最后一名亲卫被调去护驾时,陆渊突然勒紧缰绳:“来了。”
密林深处转出十余骑,皆着御林军服饰,刀尖却统一向外翻——这是北疆死士的握刀法。为首者摘下面甲,眉骨疤痕狰狞毕现。
“陆大人别来无恙?”他甩来一卷羊皮,“主子托我问句话:冰莲的滋味可好?”
羊皮上画着冰窖详图,连守陵人暗门都标得清清楚楚。陆渊剑光暴起时,我却看见德妃的贴身侍女躲在树后。
死士们攻势狠辣,专向我马腿招呼。陆渊护着我且战且退,背上已添了三道血口。正当我们被逼至断崖时,崖顶忽然传来弓弦惊响!
一支黑羽箭洞穿死士首领的咽喉。余众愕然抬头,见个青袍人立在朝阳里,面具遮住半张脸,手中长弓犹自震颤。
“滚。”来人声音嘶哑如磨砂,“告诉耶律老狗,他的死期到了。”
死士们慌忙拖尸退走。陆渊的剑却转向崖顶:“阁下是谁?”
青袍人掷来一枚玉珏——与贤妃那枚一模一样,只是刻着“萱”字。
“故人。”他俯视着我腕间珠串,“来劝苏姑娘一句:冰莲续的命,是要还的。”
陆渊猛然将我护在身后: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她本该死在三个月前。”面具后的目光落在我心口,“七日烬毒发无解,除非……有人用了换命禁术。”
林风穿堂而过,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。那日冰窖中,陆渊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?
青袍人忽然摘下面具。疤痕纵横的脸上,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少年——竟是本该葬身火海的二叔!
“很意外?”他抚过脸上新疤,“贤妃那毒妇派人灭口时,是陆大人的暗卫救了我。”
陆渊的剑稍稍垂下:“你要什么?”
“替苏家清理门户。”二叔指向围场中心,“德妃今日要弑君嫁祸,龙椅下埋了百斤火药。若不想给她陪葬,现在就离开。”
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!浓烟从帝王营帐腾起,霎时乱箭齐发。我们被困在断崖边,身后是深渊,身前是乱军。
二叔突然吹响骨哨。一队黑衣死士从地底钻出,反身杀向御林军。他趁乱塞给我一卷帛书:“这是换命禁术的残卷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陆渊斩落流矢拽我上马时,帛书悄然滑进袖袋。二叔的身影消失在硝烟中,唯留一句叹息随风飘散:
“莫信陆渊……他比毒更危险……”
回府时已是深夜。陆渊处理完伤口便去了书房,我独自展开帛书。烛火下,换命术的图示触目惊心——施术者需每日以心头血喂饲中毒者,直至毒性完全转移。
所以他那肩伤总不好,所以太医说“经脉受损”……
房门突然被推开。陆渊端着药碗站在光影里,目光落在我颤抖的手上:“都看到了?”
药气氤氲中,他心口绷带渗出新鲜血色。原来这三个月的每一碗药,都是他的血。
“为什么?”嗓音哑得不成调。
他接过帛书掷入火盆,灰烬纷飞中轻轻抱住我:“因为那日冰窖里,你消散的模样比死更痛。”
窗外传来夜枭哀鸣。火光舔过他深邃眉眼,那里藏着比我更绝望的执念。
“二叔说的没错。”他吻着我腕间珠串低笑,“我确实比毒危险——所以瑶娘,千万别心软。”
更声敲响时,我们相拥在渐冷的药香里。彼此心跳贴着伤痕,像两株互相蛀空的树。
而窗外树上,一道青袍身影悄然离去,落地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