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：未来憧憬
船缓缓靠岸时，最后一抹夕阳正沉入河面。林羽先跳下船，转身向苏瑶伸出手。他的掌心温暖而粗糙，显然这两天在船厂没少干活。苏瑶扶着他的手踏上岸，裙摆被晚风吹起，又轻轻落下。
孩子们还在岸边叽叽喳喳地围着"清河号"打转，有个胆大的男孩已经爬上了船头，学着林羽刚才的样子挥手。林羽笑着把他抱下来："明天再玩，现在该回家吃饭了。"
苏母端着桂花糕走过来，盘子里的糕点还冒着热气："就知道是你回来了。早上听见船厂叮叮当当的，还以为是老张在修船呢。"
林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"想给瑶瑶一个惊喜。"他自然地接过盘子，递给还在兴奋中的孩子们，"阿姨做的桂花糕，还是老规矩，见者有份。"
孩子们一拥而上，笑声在暮色中传得很远。苏瑶看着林羽被孩子们包围的样子，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很软。他分明是刚从大城市回来的精英，此刻却和镇上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，袖口沾着漆点，头发被风吹乱，笑得眼角的细纹都深了几分。
等孩子们散去，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。路灯已经亮起，在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。林羽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，页边都卷了起来。
"说好每天写的。"他递给苏瑶，"在广州的两个月，一天都没漏。"
本子不厚，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苏瑶翻开第一页，日期是离开那天的清晨。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，有的页边还画着小图——会议室窗外的雨滴，酒店楼下开花的木棉，还有无数艘小船草图。
"其实在广州的时候，我就做了决定。"林羽停下脚步，望着对岸的灯火，"公司想在镇上开展旅游项目，问我愿不愿意负责。"
苏瑶抬起头，夜色中他的眼睛很亮。
"我答应了。"他说，"不是临时调任，是长期项目。以后就在镇上办公，偶尔去省城开会就行。"
河风拂过，带来晚间炊烟的气息。苏瑶握紧手中的本子，纸张边缘硌着掌心。
"那你省城的工作......"
"都安排好了。"林羽微笑，"其实这些年，我一直在做船舶设计，但最想造的始终是能在这条河里航行的船。"
远处传来晚归的渔船靠岸的声音，船桨划开水面，荡起层层涟漪。苏瑶想起小时候，他们常坐在这个位置数过往的船只，幻想有一天能造出最大的那艘。
"清河号只是个开始。"林羽继续说，"镇上同意了我的方案，下一步要改造现有的游船，都换成新能源的。还要在河边建个小博物馆，展示镇上的航运历史。"
他的语气很平静，但眼睛里有种苏瑶很久没见过的光，像是少年时说起梦想时的模样。
"孩子们一定会喜欢博物馆。"苏瑶轻声说，"他们最近对船舶特别感兴趣，天天追着问各种问题。"
林羽的眼睛更亮了："那我每周去学校开个兴趣班怎么样？教孩子们做船模，讲航海故事。"
夜空中星星渐密，像是谁撒了一把银粉在天幕上。两人并肩走在回苏瑶家的路上，影子在石板路上拉长又缩短。
"你还记得小时候那个约定吗？"林羽忽然问，"我说要造艘大船带你去海上。"
苏瑶点头。怎么会不记得？那个承诺像种子一样埋在心里这么多年，虽然从未提起，但一直都在。
"海上可能去不了，"林羽笑着说，"但我们可以从这条河开始。等到暑假，带孩子们一起做次长途航行，沿着清河一直走到入海口。"
他说得很仔细，哪里设停靠点，哪里风景最好，哪里可以看候鸟。苏安静地听着，偶尔补充几句——哪个河段水流急，哪个季节水位低，哪里的日落最美。
走到苏瑶家门口时，计划已经大致成型。林羽从手机里调出设计图给她看，屏幕上"清河号"的细节清晰可见，连船舱里的桌椅都画出来了。
"这里，"苏瑶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角落，"可以加些安全护栏。带孩子们出去，安全最重要。"
林羽认真记下："你说得对。"他翻到另一页设计图，"还有这里，我打算做个开放式甲板，方便写生。"
门吱呀一声开了，苏母探出头来："站着说什么呢？进来边吃边说。"她手里端着刚出锅的汤圆，甜香扑鼻。
客厅的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菜，都是林羽爱吃的。苏父拿出珍藏的酒，要给林羽倒一杯。
"叔叔，我不......"林羽话没说完，酒杯已经满了。
"庆祝你回来。"苏父拍拍他的肩，"以后常来吃饭，你阿姨整天念叨没人陪她喝两杯。"
苏瑶在一旁抿嘴笑。她知道父亲这是高兴了，平时他自己都不舍得喝这瓶酒。
饭桌上，林羽说起接下来的计划。苏父苏母听得认真，不时提出建议——哪个船厂老师傅手艺好，哪家木材质量可靠，哪段河道需要特别注意。
"对了，"林羽放下筷子，"博物馆那边需要个顾问，瑶瑶你愿意帮忙吗？你最了解镇上的历史。"
苏瑶有些意外："我？"
"你最合适。"林羽认真地说，"孩子们都说你讲的航运故事最好听。再说，你不是一直想为镇上做点什么吗？"
窗外月色正好，透过窗棂洒在餐桌上。苏瑶看着父母期待的眼神，又看看林羽真诚的目光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晚饭后，林羽帮着收拾碗筷。他在水槽边洗碗时，苏母悄悄对苏瑶说："这孩子没变，还是这么懂事。"
苏瑶没说话，只是把擦干的碗一个个放回柜子里。柜门内侧还贴着小时候量身高画的刻度，最高的一道标注着"林羽十五岁"。
送林羽出门时，夜已经深了。河面上的游船都歇了，只有几盏渔火在远处闪烁。
"明天开始就要忙了。"林羽站在门口，"船厂那边一早就要去。"
苏瑶点点头："需要帮忙就说。"
林羽走出几步，又回头："对了，周末要不要先去试航？就我们两个，看看哪些地方需要改进。"
"好。"苏瑶应道，"我带些点心，像小时候春游那样。"
月光下，两人都笑了。二十年前的春天，他们也是这样说定的，带着零食和小网兜，去河边"探险"。
林羽的身影消失在巷口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苏瑶关上门，听见母亲在里屋哼起了小时候常唱的船歌。
她走到窗边，看见河对岸的船厂亮起了灯，可能是守夜的老师在检查船只。灯光倒映在河面上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，像一条通向远方的光之路。
夜空中有流星划过，拖出一道银亮的尾巴。苏瑶忽然想起小时候和林羽一起看流星雨，两人争着许愿，最后愿望都一样——要永远在一起看星星。
现在，星星还是那些星星，但看星星的人终于又聚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