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：惊喜重逢

最后一节美术课的下课铃响起时，夕阳正好斜照进教室。苏瑶收拾着孩子们交上来的画作，彩色粉笔灰在阳光中飞舞如尘。班长举着一张刚完成的水彩画跑来：“苏老师，这是我们全班送给林叔叔的礼物！”

画上是两条交汇的河流，一条标注着“广州”，一条写着“清河镇”，两水相交处漂着一艘红帆小船。苏瑶小心地卷起画纸，指尖拂过未干的颜料。再过三天就是林羽原定归期的日子，孩子们比她还急着倒数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是林羽发来的消息：“项目收尾比预期顺利，明天视频给你看珠江夜景？”

苏瑶擦掉指尖的蓝色颜料，回复道：“好啊。今天孩子们又问起你，差点把我手机抢去要跟你说话。”

消息已读的提示很快出现，但回复迟迟未来。苏瑶猜想他大概又在忙，便继续整理画具。窗外忽然传来孩子们的惊呼声，几个调皮的男生扒着窗台喊：“苏老师！河里有艘怪船！”

苏瑶笑着摇头，以为是孩子们又发现了什么新奇的漂流物。直到惊呼声越来越响，她才好奇地走向窗边。

夕阳下的河面洒满碎金，一艘装饰着彩旗的观光船正缓缓驶过。这并不稀奇——稀奇的是船头站着的人。白衬衫被风吹得鼓动，手里举着块手写的木牌，上面用鲜艳的颜料画着个巨大的笑脸，旁边写着：“苏老师，我回来了！”

苏瑶愣在原地，手指无意识地抓紧窗框。船头的人放下木牌，朝窗口用力挥手。夕阳勾勒出熟悉的轮廓，不是林羽又是谁？

孩子们早已炸开了锅，叽叽喳喳地围到窗边：“是林叔叔！”“真的林叔叔！”有几个胆大的已经冲出教室往河边跑。

苏瑶还怔着，手机又震动起来。这次是林羽的直接来电，她接通时手指都在发颤。

“看到没有？”他的声音带着笑意，背景是哗哗的水声和孩子们的欢呼，“我说过要造艘真船带你看河的。”

苏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眼眶却先红了。电话那头传来蹬蹬的上楼声，教室门被猛地推开。林羽还举着手机站在门口，衬衫袖子卷到手肘，晒黑了些，但眼睛亮得惊人。

孩子们一窝蜂涌上去把他团团围住。林羽一边应付着孩子们的七嘴八舌，一边朝苏瑶走来，手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个彩纸包着的盒子。

“给，”他把盒子递过来，纸包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木棉花，“广州的特产，你说过想吃的。”

苏瑶打开盒子，是造型精致的莲蓉点心，但最上面一层却混着几块小镇特有的芝麻糖。孩子们哄笑着抢糖吃，林羽趁乱凑近些，低声说：“提前完工了，想给你个惊喜。”

窗外，那艘装饰着彩旗的船还在河心打转，船夫笑着朝教室方向招手。苏瑶这才注意到船身上新刷的名字：“清河号”。

“你真的……”她话没说完，声音就哽住了。

林羽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笔记本，页角卷曲，明显被翻看过很多次。“每天都有写，”他轻声说，“从离开的第一天开始。”

孩子们好奇地去够笔记本，林羽假装严肃地板起脸：“这是给苏老师的作业，不能看。”说完自己先笑了，眼角挤出细纹，和小时候恶作剧得逞时的表情一模一样。

放学铃早已响过，但孩子们谁也不愿先走，簇拥着两人来到河边。真正的“清河号”比模型还要精致，船头果真雕刻着柳枝图案，和林羽设计图上的一模一样。

“试航第一天，”林羽扶着苏瑶踏上甲板，“你是第一个乘客。”

夕阳沉入河面，晚霞把船帆染成暖金色。孩子们在岸上挥手欢呼，有路过的镇民停下脚步，笑着看这对青梅竹马并肩站在船头。

河风拂过，带来槐花的甜香。苏瑶握紧栏杆，感觉到木料上还带着新漆的气味。林羽站在她身侧，手臂偶尔碰到她的肩膀，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。

“其实昨天就回来了，”他望着河面说，“偷偷在船厂忙到半夜，就为今天能准时开到你窗前。”

苏瑶想起早晨路过船厂时听到的敲打声，原以为是普通维修，没想到是他给的惊喜。

岸上传来苏母的呼唤，原来是孩子们跑去报的信。母亲站在石阶上，手里端着盘刚出锅的桂花糕，朝船的方向笑着摇头。

船缓缓靠岸，林羽先跳下船，又回头伸手扶苏瑶。他的手心有些粗糙，可能是这两天赶工磨的，但握得很稳。

“明天带孩子们来坐船吧，”他对还在围观的孩子们宣布，“每个人都可以当一回船长！”

欢呼声中，苏瑶悄悄展开一直攥在手心的纸条。是刚才林羽递点心盒时偷偷塞给她的，上面写着：“这次不会走了。”

暮色四合，第一颗星亮在渐暗的天幕上。岸边的路灯次第亮起，把两个并肩的身影投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。远处飘来王婆婆收摊的铃声，叮叮当当，像为这场重逢奏响的乐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