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后,我成了反派的白月光

第八章:狠心折磨

雨连下了三日。

竹意轩的院门锁链换了更粗的一条,侍卫轮岗的间隔缩短至半刻钟。送膳的嬷嬷不再低头,而是直勾勾盯着我咽下每一口饭。

第四日清晨,陆渊终于来了。

他带着一身酒气,官服皱得不成样子,眼底却清明得骇人。两个侍卫拖进一筐书信,哗啦倒在我面前。

“认得吗?”他踢开一封泛黄的信,“兵部侍郎与你父亲的往来密信。”

我蹲下身拾起一封。纸页脆黄,墨迹确是父亲笔迹,内容却是商议如何栽赃陆渊通敌——这分明是伪造的!

“大人仔细看过吗?”我扬起信纸,“落款日期是永安元年春,那时家父正丁忧在家,根本不可能与兵部通信。”

他冷笑一声:“狡辩。”

又一筐物件倾倒而出。有我赠予小翠的旧簪,有母亲绣的平安符,甚至还有那盏破碎的琉璃灯残片。

“这些,”他碾过琉璃碎片,“都是从林家搜出的证物。林悦招认,皆是你与她合谋的信物。”

心脏骤缩。林悦竟颠倒黑白到这地步!

“大人!”我急声去扯他衣袖,“那日您亲眼看见戒指——”

他猛地甩开我。后腰撞上桌角,剧痛中听见他冰冷的声音:“本官只看见,苏家女巧言令色,屡次欺瞒。”

窗外忽然传来乐声。缱绻柔软的江南小调,伴着女子娇笑声。

陆渊转身推开窗。对面水榭里,林悦正执壶斟酒,身边围着几个歌姬。她穿着我最爱的烟霞色衣裙,发间簪着那支白玉兰簪——陆渊送我的那支。

“悦娘聪慧,”陆渊背对我,“昨日献计,说或许能逼出你的真话。”

我扶着桌沿站稳,看林悦隔着水波望来,唇边笑意嫣然。她竟敢戴那支簪子,戴陆渊母亲唯一的遗物。

“大人要如何逼供?”我听见自己声音发哑,“杖责?鞭刑?还是锁进地牢?”

他忽然转身,指尖掠过我颈侧:“舍不得动你。”

那触碰冰凉,激得我颤栗。下一刻他却扬声吩咐:“请林姑娘奏《春庭雪》。”

《春庭雪》。原著里苏瑶的成名曲,陆渊在荷宴上听罢,当众赞过“此曲只应天上有”。

而现在,他让林悦弹给我听。

琵琶声起时,他攥住我手腕按在窗棂上:“好好听。听到肯说真话为止。”

林悦的指法生疏,错音频出。可陆渊仿佛沉醉其中,甚至合着拍子轻敲窗框。每一次错音,他攥我的手便紧一分。

指甲陷进皮肉,血珠渗出腕间旧伤。我咬牙忍着,看水榭里林悦越弹越得意,簪上玉兰随动作轻颤。

“停。”陆渊突然开口。

琵琶声戛然而止。他松开我流血的手腕,轻声道:“弹得差远了……还是瑶娘弹得最好。”

希望刚燃起,却见他击掌唤来侍卫:“去取瑶娘的琴来。”

紫檀筝摆在院中石桌上。陆渊亲自点了香,又替我理好弦:“弹吧。弹到像从前那样好为止。”

雨水忽然倾盆而下。侍卫们退到廊下,只有我坐在雨中被逼抚琴。冰雨砸在弦上溅起水花,指尖很快磨出血痕。

第一曲《春庭雪》未终,弦已染血。陆渊坐在廊下饮酒,林悦为他打伞,娇声说“大人莫着凉”。

血混着雨水流过琴面时,我终于崩溃:“陆渊!你不如杀了我!”

他摔杯而起,一步步走进雨幕。玄色官服吸饱雨水,沉甸甸贴上他胸膛——那里还留着为我受的伤。

“杀你?”他抚上我湿透的发顶,“太便宜你了。”

突然扯下我腕间珊瑚珠链——那日断后我又悄悄串好的。玉兰玉珠被他攥在掌心,声音轻得像呢喃:“我要你活着,看我怎么毁掉你在乎的一切。”

珠链掷向琴弦,断裂声刺耳。玉兰珠滚进泥水,被他靴尖碾过。

“继续弹。”他转身走向水榭,“弹到悦娘说像为止。”

林悦的笑声混着雨声传来。我趴在冰凉的琴弦上,看血水顺着石桌纹路流淌,渐渐汇成一个小洼。

影影绰绰的,映出对面水榭里陆渊的侧影。他正俯身让林悦斟酒,指尖却死死扣着栏杆,青白得吓人。

视线模糊前,我仿佛看见他转过来看了一眼。目光沉得像是要吞噬这场暴雨,又痛得像被琴弦割穿了心脏。

夜半时分,我在床榻上冻醒。

伤口已被包扎好,换上了干爽寝衣。妆台上摆着新琴弦和药膏,甚至还有一包松子糖。

小翠跪在踏脚上哭:“小姐,大人他……”

窗外传来叩击声。陆渊的声音混着雨雾,哑得不成样子:“瑶娘。”

我闭上眼装睡。

门轴轻响,他带着寒气走近。指尖悬在我颊边半晌,最终只拾起滑落的被角。

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塞进枕下。他停留良久,久到烛火爆出噼啪轻响。

“恨我吧。”他忽然极轻地说,“总好过忘了我。”

脚步声远去后,我摸向枕下。那是一支崭新的白玉簪,簪尾刻着小小的“瑶”字。

而窗台上,静静立着那盏修补过的琉璃灯。灯壁新添了金丝镶补的纹路,像一道愈合的伤疤。

雨不知何时停了。月光穿过窗棂,照见地上一行未干的水渍——从门口延伸到床前,分明是有人长久跪立过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