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危机浮现
从陆府回来的第三日,母亲来我房中坐了许久。
她替我梳头,铜镜里她的笑容有些勉强:“瑶儿,陆大人……待你似乎很不同。”
玉梳划过发梢,我垂眼盯着妆匣底层那支白玉簪。那日檐上惊心动魄的遭遇,我瞒下了所有人。
“陆大人只是客气。”我轻声道。
梳子突然停了。母亲的手按在我肩上,声音压得低而急:“你父亲前日去了兵部侍郎府上,回来时脸色很不好看。今早天没亮,又有人送来密信……”
她顿住,眼圈微微发红:“瑶儿,若陆大人真对你有意,或许能帮苏家渡过这一劫。”
我的心沉下去。原著里苏家倒台的剧情,竟来得这样早。
“父亲出了什么事?”
母亲摇头不肯细说,只反复摩挲我的肩:“总之三日后醉仙楼之约,你务必去。无论陆大人提什么要求……都先应下。”
她离去时脚步踉跄,鬓边竟有几丝白发晃眼。我独自坐在镜前,直到暮色染黄窗纸。
翌日用早膳时,父亲突然摔了筷子。
“联姻?”他盯着母亲,“我苏家的女儿,竟要靠这种手段求生?”
羹汤洒了满桌。我从未见过温文儒雅的父亲这般失态。
母亲哭着递茶:“兵部那边催得紧,若不将瑶儿嫁过去,他们便要揭发你私动军粮的事……”
“那是诬陷!”父亲猛地站起,又颓然坐下,“罢了……明日我便去求陆大人。”
我攥紧了袖口。原著里苏父确实被诬陷贪污军粮,最终死在流放途中。而苏瑶被迫嫁给兵部尚书那个傻儿子,成了陆渊疯魔的导火索。
“父亲,”我忽然开口,“女儿愿嫁。”
满室死寂。父母惊愕的目光中,我慢慢起身:“但不是兵部尚书家——若一定要嫁,我选陆渊。”
这是险棋。但比起原著里那个虐待成性的傻子,陆渊至少……会让我活着。
父亲剧烈咳嗽起来,母亲慌忙替他抚背。窗外忽然传来茶杯碎裂的声响。
小翠白着脸冲进来:“老爷夫人!兵部、兵部的人闯进前院了!”
盔甲碰撞声如潮水逼近。我推开窗,见庭院里站满持刀士兵,为首之人冷笑:“苏大人,跟我们走一趟吧?”
父亲被拖走时,母亲哭晕在地。我扶着她冰凉的手,看士兵翻箱倒柜搜查所谓“罪证”。
混乱中,有人往我袖中塞了张字条。
墨迹潦草,是陆渊的字迹:“今夜子时,后角门。”
子时的更声敲响时,我披着斗篷溜出房门。整个苏府死寂如墓,只有搜查留下的狼藉。
后角门虚掩着。陆渊的马车像蛰伏的兽,静静停在巷尾阴影里。
他掀开车帘伸手:“上来。”
车里熏着熟悉的松香。我缩在角落,看他递来一叠文书。
“兵部伪造罪证的往来信件,”他语气平淡,“原件在我手中,这些抄本足够反制。”
纸页在指尖簌簌作响。我借着车窗透进的月光,看清上面盖着兵部侍郎的私印。
“为何帮苏家?”
车辙声轧过漫长的寂静。他忽然倾身靠近,指尖掠过我眼下——那里还留着哭过的痕迹。
“因为你说,”他呼吸扫过睫毛,“要嫁我。”
心脏骤停一拍。我慌乱后退,后脑却抵住车壁。
他却已退回暗处,声音淡得像雾:“三日后庭审,我会让苏大人全身而退。作为交换——”
车窗忽然被敲响。侍卫急报:“大人,兵部的人往这边来了!”
马车猛地疾驰。我栽进他怀里,被玄色大氅裹个满怀。冷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——他心口处正渗着暗色。
“你受伤了?”我急忙撑起身。
他却按住我后背:“别动。”
马蹄声与呼喝声紧追不舍。他在颠簸中护住我后脑,声音却稳得惊人:“交换条件是:庭审结束前,你住在我府上。”
“这是软禁?”
“是保护。”他低头看我,眸色深得溺人,“兵部的人敢深夜强闯苏府,就敢对你灭口。”
马车冲进陆府侧门时,我被他用大氅裹着抱下车。廊下灯笼急速后退,他伤口渗出的血染红我衣襟。
“大人!”老管家惊呼,“您的伤……”
“无碍。”他踹开厢房门将我放下,“从此刻起,她不得踏出此院一步。”
门合拢前,我抓住他染血的衣袖:“你究竟为何受伤?”
他脚步顿了顿。月光照亮他侧脸,竟有一丝笑意。
“替你找这些证物时,遇了点麻烦。”
锁芯咔嗒轻响。我滑坐在地,触摸满手黏腻的血。
窗外传来他吩咐侍卫的冷语:“若她少一根头发,你们提头来见。”
晨曦染白窗纸时,我攥着那叠救命的文书,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陆渊以伤换来的证据,陆府森严的守卫,还有那句“要嫁我”的承诺——一切都在偏离原著轨道。
但为什么,我竟觉出几分真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