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后,我成了反派的白月光

第三章:情愫暗生

回到房间时,我的手心还紧紧攥着那支白玉簪。簪尾的"渊"字像烙印般硌在掌心,提醒着我这场避无可避的相遇。

小翠替我拆开发髻时惊呼一声:"小姐,这簪子好生精致!是陆大人送的吗?"

铜镜里映出我苍白的脸。我默默将簪子收进妆匣最底层,像是藏起一道催命符。

三日后的陆府赏荷宴,终究还是来了。

马车停在陆府门前时,我深吸一口气。朱漆大门洞开,两个石狮威严而立,比苏府更多几分肃杀之气。引路的侍女皆垂首屏息,连脚步声都轻得几不可闻。

荷宴设在临水轩。我去得迟了,到时已满座宾客。陆渊坐在主位,墨色常服衬得他面色更冷,正听身旁官员说着什么,指间漫不经心转着酒杯。

我拣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,恨不得隐进纱帘后的阴影里。

"苏小姐。"酒过三巡时,他还是发现了我。隔着半池荷花,他的声音混着水汽传来,"可是陆某的酒不合口味?"

席间目光再度聚焦。我握紧袖中的手:"小女不胜酒力......"

"既如此,"他起身执壶,竟亲自朝我走来,"以茶代酒也可。"

玄色衣摆停在我案前。他俯身斟茶时,袖间冷香再度拂面——是松雪混着墨香的味道。青瓷杯被推至眼前,水面飘着两瓣新鲜荷瓣。

"今晨刚摘的。"他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,"苏小姐畏热,饮此可消暑气。"

我猛地抬头。他怎知我畏热?连小翠都是今早才发觉我频频拭汗的!

他却已转身归座,仿佛只是寻常待客。唯有我盯着那杯浮翠的茶,心中惊涛骇浪。

宴至中途,忽有侍卫急报。陆渊离席片刻,再回来时周身气压骤冷。满座皆寂,他却独独望向我:"苏小姐可愿陪陆某走走?"

荷风穿廊而过。我跟着他走在九曲桥上,身后侍卫远远跟着。

"令尊近日与兵部往来甚密。"他忽然开口,"苏小姐可知为何?"

我脚步骤停。原著这段剧情的触发应在半年后——苏父为巩固势力勾结兵部,被陆渊察觉后成了拿捏苏瑶的筹码。

"大人何意?"我强作镇定。

他转身看向池中并蒂莲:"若我说,是为护你周全呢?"

荷香忽然浓得呛人。我怔怔望着他背影,竟听出一丝疲态。

"朝中局势复杂,苏家已卷入党争。"他指尖掠过颤巍巍的荷尖,"令尊行差踏错一步,便是灭门之祸。"

掌心渗出冷汗。我终于想起原著遗漏的细节——陆渊最初接近苏瑶,实为暗中收集苏父罪证。所谓一见钟情,不过是权谋的幌子。

"大人为何告知这些?"我声音发紧。

他终于回头看我,眸色深沉如夜:"因你那日舞的剑,像极一个人。"

后来许多年,我都记得他说这话时的神情。冷硬轮廓被水光揉碎,竟透出些许温柔的错觉。

"谁?"

"我母亲。"他垂眸轻笑,"她也总把剑舞得乱七八糟。"

那一刻万籁俱寂。只有风卷荷浪,掀起暗香汹涌。

我忽然想起原著关于陆渊童年的只言片语——被继母陷害的将门嫡子,亲眼见生母横剑自刎于殿前。

"大人..."我鬼使神差上前半步,"您袖口沾了泥。"

指尖掠过他玄色衣袖时,两人俱是一怔。他腕间旧疤若隐若现,而我惊惶抽手的动作像极了欲盖弥彰。

他反手扣住我手腕。温度透过薄衫灼人,我却看见他耳根泛起薄红。

"苏瑶。"第一次听他唤我名字,每个字都碾得低沉,"三日后酉时,醉仙楼天字阁。"

这不是商议,是注定要赴的约。

晚宴散时,他在府门送客。轮到我时,他递来一盏琉璃灯:"夜路难行。"

灯壁刻着玉兰缠枝纹,与他赠我那簪一模一样。登车离去前,我回头望去——他仍立在石阶上目送,孤影被灯笼拉得悠长,竟像等了谁千年。

马车行过长安街,夜市喧嚣如沸。我摩挲着温热的琉璃灯,忽听窗外惊呼——

"惊马了!快避让!"

车厢猛烈倾斜的瞬间,一道玄色身影破窗而入。清冽松香裹住我翻滚而出,后背重重撞上某处屋檐时,听见他闷哼一声。

"可有伤到?"他急声问,掌心仍护着我后脑。

瓦砾簌簌落下。我们跌在一处窄檐上,身下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。而他眼中映出我惊惶的脸,呼吸近在咫尺。

更声忽然敲响。他松开我起身,又恢复那副冷清模样:"侍卫片刻便到。"

可我分明看见,他负在身后的手正在滴血。

"大人受伤了?"我下意识去扯他衣袖。

他却退后半步避过:"无碍。"

远处传来侍卫呼喊。他转身欲走,衣摆却被我拽住。

"醉仙楼之约,"我望着他染血的袖口,"我会准时赴约。"

檐下灯笼摇曳。他沉默良久,终究很轻地笑了一声。

"好。"

那夜我抱着琉璃灯失眠。灯芯爆出噼啪轻响时,恍然惊觉——我竟在期待三日后与他重逢。

命运像脱轨的马车,而我已在颠簸中失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