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心动萌芽

日子像小河一样缓缓流淌，转眼间林羽和苏瑶已经升入初中。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子绿了又黄，他们依然每天并肩走过那条石板路，只是不再手拉手奔跑，而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
这天放学时，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。林羽撑着一把黑色的旧伞，小心地将伞倾向苏瑶那一侧。他的校服袖子已经有些短了，露出手腕上戴着的红色手绳——那是去年生日时苏瑶编给他的。

“数学作业最后一道题你做了吗？”苏瑶轻声问道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包带子。

林羽侧过头看她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他发现苏瑶说话时睫毛会轻轻颤动，像蝴蝶翅膀一样。这个发现让他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做了。”他慌忙收回视线，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，“要不要现在给你看？”

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们站在巷口的屋檐下，肩并肩看着同一本作业本。林羽能闻到苏瑶头发上淡淡的茉莉花香，那是她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。

“原来是这样解的！”苏瑶恍然大悟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我真笨，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。”

“你不笨。”林羽脱口而出，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，“只是需要多练习，以后我都可以教你。”

话一出口，两人都愣了一下。苏瑶的脸微微泛红，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。林羽也有些不知所措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。

就在这时，几个同班的男生嬉笑着从旁边经过。其中一个个子最高的男生突然停下来，冲着苏瑶吹了声口哨。

“哟，学霸又在请教问题啊？”他故意拉长语调，引得其他男生哄笑起来。

苏瑶的脸更红了，抓着书包带子的手指微微发白。林羽皱起眉头，上前半步挡在她身前。

“我们先走了。”林羽的声音冷了下来，拉着苏瑶的衣袖就要离开。

那个男生却跨步拦住去路，笑嘻嘻地去扯苏瑶的马尾辫。苏瑶惊呼一声，下意识地往林羽身后躲。

“别碰她。”林羽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他一把推开那个男生的手，伞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。

雨丝落在少年们的肩头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那个男生显然没料到一向好脾气的林羽会这么强硬，愣了片刻才恼羞成怒地挥拳过来。

林羽没有躲闪，结结实实挨了一拳。嘴角传来刺痛感，但他顾不上这些，反而趁机抓住对方的手腕反拧过去。

“道歉。”林羽盯着那个男生的眼睛，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梢滴落。

周围的男生们都安静下来，面面相觑。那个高个子男生挣了几下没挣脱，终于不情不愿地咕哝了一句“对不起”。

林羽这才松开手，捡起地上的伞重新撑在苏瑶头顶。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回头看她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
等那些男生走远了，苏瑶才小声开口：“你的嘴角流血了。”

林羽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一下：“没事，不疼。”

其实很疼，但他觉得值得。尤其是在看到苏瑶从书包里掏出手帕，小心翼翼帮他擦拭伤口的时候。

那块手帕是淡蓝色的，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白云——和林羽送她的第一艘纸船一样的颜色。帕子带着淡淡的馨香，触在皮肤上柔软得像一片羽毛。

“下次不要这样了。”苏轻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万一受伤严重怎么办？”

林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，突然笑了：“值得。”

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夕阳从云层缝隙中漏出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走着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。

走到分别的路口时，林羽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纸包：“给你。”

苏瑶打开一看，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豆沙包。她记得早上随口说过想吃学校对面那家的豆沙包，没想到林羽真的去买来了。

“趁热吃。”林羽说着，转身要走，又突然回头补充道，“明天早上我等你。”

苏瑶站在原地，看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，手心里的豆沙包传来温暖的触感。雨后的风吹动她的发梢，也吹动了心底某根柔软的弦。

那天晚上，苏瑶在日记本上画了一把黑色的伞。伞下有两个小小的身影，伞面向一侧倾斜着。

而林羽回家后，对着镜子看了好久嘴角的伤。最后他小心地把那块染了血迹的手帕折好，收进了抽屉最深处。

窗外的月光很亮，照在两个少年各自的窗前。他们都失眠了，却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白天那个瞬间——当林羽挡在苏瑶身前时，两人心跳如鼓的时刻。

或许这就是心动的开始，像春雨后破土而出的嫩芽，悄无声息，却势不可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