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小镇初遇

晨曦透过薄雾，洒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。小镇刚刚苏醒，街边的早点摊已经冒起热气，卖豆浆的婆婆熟练地舀起乳白色的浆汁。河边那棵老槐树的枝叶轻轻摇曳，仿佛在向每一个路过的人问好。

林羽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探出半个身子。他今天特意换上了妈妈新买的蓝色短袖，领口还绣着一只小小的帆船。七岁的他踮起脚尖张望，目光很快锁定在对面那扇漆成淡绿色的门板上。

“苏瑶！”他喊得清脆，惊起了屋檐下打盹的麻雀。

门应声而开，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孩蹦跳着出来。她怀里抱着一个布兔子，耳朵已经有些开线，但被她擦得很干净。
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慢呀？”林羽小跑着过来，自然地去接她肩上的书包。两个书包撞在一起，发出哐当的声响，里面装着铁皮铅笔盒和刚发的新课本。

苏瑶把布兔子往上托了托：“妈妈非要给我多塞个鸡蛋，说开学第一天要吃点好的。”

他们并排走在石板路上，书包在身后一颠一颠。林羽边走边踢着石子，苏瑶则小心地避开缝隙里钻出的青草。转过街角就是小学堂，红砖墙面上爬满了常青藤。

“听说新来的老师很凶。”林羽压低声音，做出夸张的表情。

苏瑶果然紧张起来，抱紧了兔子：“真的吗？那我会不会背不出课文？”

“怕什么！”林羽挺起胸脯，“我坐你旁边，要是你答不出来我就小声告诉你。”

教室里的木头桌椅散发着桐油的味道。孩子们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，直到上课铃响起才安静下来。林羽果然抢到了苏瑶旁边的位置，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工夫，他从兜里摸出两颗水果糖，悄悄塞进她手心。

放学时下起了细雨，江南的雨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来。林羽把书包顶在头上，看见苏瑶正站在屋檐下发愁。

“一起跑回去吧？”他拉起她的手冲进雨幕。

雨水打湿了他们的额发，笑声却比雨声还要清脆。跑到苏瑶家门口时，两个人都喘着气，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。林羽从湿透的书包里掏出个东西——用作业本纸折成的纸船，虽然被雨水浸得有些软，但依然能看出精致的形状。

“给你。”他把纸船放在苏瑶掌心，“下次下雨我们可以放在水坑里漂。”

苏瑶的母亲从窗口望见这一幕，笑着摇摇头。她端出两碗姜汤，看两个孩子坐在门槛上喝得呲牙咧嘴。林羽一边嫌姜汤辣，一边却把碗喝得底朝天。

雨停的时候，天边挂起一道彩虹。林羽拉着苏瑶跑到河岸边，看雨水汇成细流注入河中。他真的把纸船放进水里，看它摇摇晃晃地漂远。

“它会漂到哪里去呢？”苏瑶托着下巴问。

“漂到大海里！”林羽挥舞着手臂，“等我长大了，要造一艘真船，带你去海上玩。”

苏瑶的眼睛亮起来：“那说好了哦，不能反悔。”

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两个小小的身影沿着河岸追逐奔跑。布兔子被忘在一边，纸船已经漂得看不见踪影，但那个关于大海的约定，却悄悄种在了心里。

路灯一盏盏亮起时，林羽才把苏瑶送到家门口。他从兜里掏出颗被雨水泡化的糖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“明天我再给你带新的。”

苏瑶却小心地接过糖纸：“这个我也喜欢。”

窗内，苏母亲眼看着两个孩子告别，转身对收拾碗筷的丈夫轻声说：“瞧这两个孩子，好得跟一个人似的。”

窗外，夏夜的蝉鸣渐渐响起。小镇的每一天都是这样平淡而温暖，就像河水流过石阶，留下湿润的痕迹。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，但在这一刻，青梅竹马的缘分已经开始悄悄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