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：激战前夕

夜幕低垂，东宫书房灯火通明。我与萧逸对坐案前，桌上摊开一张略显陈旧的皇城布防图，墨迹斑驳处可见多次修改的痕迹。

"前朝余孽的主力藏在西山皇陵一带，"萧逸的指尖划过地图上蜿蜒的山脉，"他们借着祭祀之名，暗中囤积兵器粮草，联络旧部。三日前探子回报，至少有两千精锐潜伏其中。"

烛火跳动了一下，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。我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影，伸手为他续上一杯浓茶："两千对八百禁军，胜算几何？"

"若是正面交锋，自然不敌。"他接过茶盏，指尖无意擦过我的手背，温热稍纵即逝，"但他们的软肋在于名不正言不顺。只要揭穿假借祭祀之名行谋逆之实的真相，那些被蒙蔽的前朝旧臣未必都会死战。"

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。萧逸瞬间按剑起身，将我护在身后。只听檐上传来三声猫头鹰似的低鸣，他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："是秦风。"

书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，披着夜露的暗卫统领单膝跪地："殿下，人员已清点完毕。弓弩手三百，骑兵两百，重甲兵三百，皆已换上民间车辆分批出城，明日拂晓前可在西山脚下来福客栈汇合。"

"柳若心那边可有异动？"

"仍关押在掖庭秘牢。但..."秦风稍作迟疑，"今晨发现有人试图在牢饭中下毒，已被我们的人截下。对方手脚干净，没留下痕迹。"

我与萧逸对视一眼，彼此心照不宣——这皇宫里还藏着他们的眼线。

待秦风退下，萧逸从暗格中取出一柄匕首塞入我手中。乌木柄上刻着细密的云纹，正是他平日随身之物："明日你留在宫中。"

"殿下？"我倏地抬头。

"若我们失利，京城必乱。"他声音低沉，"父皇与母后的安危...我只能托付于你。"烛光下，他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忧虑，不只是为江山，更是为我。

我握紧匕首，冰冷的金属渐渐染上体温："我要与你同去。"

"瑶儿..."

"殿下可还记得那日所言？"我向前一步，逼视着他的眼睛，"风雨同舟，祸福与共。若注定要涉险，我宁愿在你身边，而不是在宫里担惊受怕地苦等消息。"

他沉默良久，终于败下阵来，抬手轻抚过我发间玉簪："那我让秦风拨一队暗卫护你。但答应我，无论如何不可离开他们左右。"

"好。"我应得干脆，心中却已另有计较。

四更天时，我们乔装成商队，趁着夜色悄然出城。马车颠簸在官道上，萧逸借着车窗透进的月光仔细擦拭长剑。我静静望着他专注的侧脸，忽然想起前世最后见他时，他也是这样擦拭佩剑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大婚礼堂。

"怕吗？"他突然问。

"有殿下在，不怕。"我轻声答，将险些脱口而出的前世种种咽了回去。

他却摇头："我怕。"剑身寒光映在他深邃的眸中，"怕护不住这江山，怕负了百姓所托，更怕..."话音顿住，剑鞘咔嗒一声合拢。

更声从远处传来，五更天了。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，西山轮廓渐显。萧逸忽然倾身过来，为我理了理披风兜帽，指尖在系带处流连片刻："等此事了结，我带你去江南看看。这个时节，西湖边的桃花应当开得正好。"

我怔怔点头，喉间微堵。前世他也说过相似的话，却终究没能兑现。

马车忽然停住。秦风在外低声道："殿下，来福客栈到了。"

萧逸最后看我一眼，那目光深沉如海，藏着千言万语。而后他利落地跃下马车，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
我掀开车帘，看见八百儿郎已在客栈院中肃立。晨曦微光中，铁甲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
"诸位，"萧逸的声音清越如剑鸣，"今日一战，不为功勋爵禄，只为护我山河百姓！逆贼祸乱朝纲，假托前朝之名行不义之事，凡有血性者，当诛之！"

长剑豁然出鞘，直指西山之巅："出发！"

铁甲铿锵，如潜龙出渊。我攥紧袖中匕首，跟着跃下马车——这一次，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他独自赴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