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:绝地反击
回到将军府,我仍心有余悸。碧玉见我脸色惨白,裙摆沾血,吓得几乎哭出来。我摆手示意她噤声,迅速关上房门。
“备水,更衣。”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,“今日之事,不许对任何人提起,包括父亲。”
温热的水汽氤氲,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。那个小内侍临死前绝望的眼神,刺客冰冷的杀意,还有那句“慈宁宫后巷”……像碎片一样在脑中盘旋。
我必须去慈宁宫后巷。这是用命换来的线索。
夜深人静,我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,将一枚小巧却锋利的匕首藏入袖中。碧玉死死拉着我的衣袖,眼泪汪汪地摇头。
“小姐,太危险了!那些人敢在宫里动手,外面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您!”
“正因为危险,才必须去。”我轻轻掰开她的手指,眼神坚定,“等着我,若天亮未归,立刻去寻太子,就说……我去寻‘暗’字的答案了。”
避开府中巡夜的家丁,我从后院一处隐蔽的角门悄然离开。夜色浓重,月光被云层遮蔽,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远处闪烁。
慈宁宫后巷并非一条独立的巷子,而是宫殿高墙与一片废弃宫苑之间狭窄僻静的通道,平日里鲜有人至。我借着阴影的掩护,小心翼翼地向记忆中的方位靠近。
四周寂静得可怕,只有风吹过荒草发出的簌簌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尘埃和草木腐烂的气息。
那小内侍为何让我来这儿?这里空无一人,只有残破的宫墙和疯长的野草。
我放轻脚步,屏息凝神,一寸寸地搜寻。指尖划过冰冷粗糙的墙砖,忽然,在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的青砖上,摸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划痕——一个浅浅的、不规则的“暗”字标记!
心脏猛地收缩!
我用力按压那块砖,纹丝不动。又试着向四周推拉,依旧没有反应。难道只是巧合的划痕?
我不甘心,指尖仔仔细细地摩挲着砖缝。终于,在砖块右下角极其隐蔽的缝隙里,触碰到一个微小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凸起。
用力一按!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旁边一块尺许见方的墙砖竟向内缩进,随即无声地滑向一侧,露出一个黑黢黢的、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洞口!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密道!
我几乎没有犹豫,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晃亮,矮身钻了进去。
身后砖门悄然合上,将外界彻底隔绝。甬道狭窄而幽深,仅能容一人通行,石壁上布满湿滑的青苔,向下延伸的台阶磨损得厉害,显然已有些年头。
火折子的光芒微弱,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陈腐味道,混合着泥土和水汽。
我握紧匕首,一步步向下。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似乎变得开阔起来。火光映照下,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石室。
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,上面散落着几卷蒙尘的册子。我小心地拿起一卷,吹去灰尘,就着微光展开。
泛黄的纸页上,记录的竟是一些看似寻常的宫中器物采买、人员调动的流水账目,时间跨度长达数年。但仔细看去,便能发现其中暗藏玄机——某些特定的物品名称、数字、日期被用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做了标记,串联起来,竟指向一次次秘密的资金流转和人员安插!
我的心跳越来越快。翻到最后一卷,里面的记录愈发清晰,直指近年来几位突然得到擢升、或是被安插到关键位置的官员,而他们背后,几乎都有柳家的影子!甚至还有几笔巨额的、去向不明的银钱流动,最终标记的接收点,竟都与边境军镇有关!
这些……是柳家结党营私、贪墨军饷、甚至可能勾结边将的铁证!
那小内侍,或许是某个被柳家灭口的知情人的同伴,或许是受过苏家恩惠的孤女,他(她)拼死保住这个秘密,并在最后时刻,用生命将线索送到了我手上!
巨大的震惊和被信任的沉重感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时,火折子噗地一声,熄灭了。
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与此同时,甬道深处,传来了极其轻微的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!
有人来了!
我浑身汗毛倒竖,瞬间屏住呼吸,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壁后,握紧了手中的匕首,心跳如擂鼓。
脚步声在石室外停顿了一下,随即,一盏昏黄的灯笼光照了进来。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