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心动

周末的早晨阳光很好，我坐在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，等小雨来吃brunch。手里搅动着咖啡，心思却飘到了别处。

“想什么呢这么出神？”小雨突然出现在我对面，笑着摘下墨镜。

我回过神来：“没什么，工作上的事。”

小雨眯起眼睛打量我：“少来，你每次撒谎耳朵都会红。快说，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？”

我叹了口气，知道瞒不过她。“你猜我昨天在展会上遇到谁了？”

“谁啊？总不能是苏然吧？”她漫不经心地翻着菜单。

我沉默了一下，她的动作顿住了，猛地抬头：“真的是他？”

我点点头，把那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小雨的眼睛越瞪越大，最后忍不住惊呼：“这也太巧了吧！十年没见，居然在展会上遇见了？”

“我也没想到。”我苦笑，“更没想到的是，他居然约我今晚去参加行业交流会。”

小雨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那你答应了吗？”

“答应了。”我说完就后悔了，赶紧补充，“只是去交流行业动态而已，你别多想。”

小雨露出意味深长的笑：“我才不信呢。不过说真的，你现在什么感觉？”

我低头看着咖啡杯里的涟漪，轻轻说：“不知道。就是……心里乱糟糟的。”

“正常，毕竟是初恋嘛。”小雨拍拍我的手，“不过你得想清楚，当初为什么会分手。别又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。”

我正想说什么，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：“林悦？”

我的心猛地一跳，转头看见苏然站在咖啡馆门口，手里拿着刚买的咖啡。他今天穿得很休闲，白色衬衫搭配深色长裤，看起来比昨天少了几分商场的锐利，多了些随和。

“好巧。”他走过来，目光在我和小雨之间转了一圈，“这位是？”

“我闺蜜，小雨。”我介绍道，“小雨，这是苏然。”

小雨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，站起来和苏然握手：“久仰大名。林悦经常提起你。”

我差点被咖啡呛到，狠狠瞪了她一眼。苏然却笑了：“都是些陈年往事了。不打扰你们聚会了，我先走了。”

他朝我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我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没有任何戒指的痕迹。这个发现让我的心莫名地轻松了一些。

“喂，回神了。”小雨在我面前摆手，“看来某人的心不是一般乱啊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：“别取笑我了。只是巧合遇到而已。”

“巧合？”小雨挑眉，“那你怎么解释他从这里经过？这离展会场地可有段距离呢。”

我愣住了。确实，这家咖啡馆不在展会附近，苏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
接下来的半天我都心不在焉，和小雨逛街时总是不自觉地四处张望，好像在期待什么，又害怕什么。

傍晚回家换衣服时，我对着衣柜犹豫了很久。最后选了一条简约的黑色连衣裙，既不会太正式，也不会太随意。化妆时比平时多花了些时间，画到一半又觉得自己太刻意，把眼妆擦淡了些。

交流会在展会二楼的宴会厅。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很多人了，柔和的灯光下，人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。我拿了一杯果汁，找了个不太显眼的角落站着。

“你来了。”苏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我转过身，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，比昨天那套看起来更衬他。我们之间沉默了几秒，同时开口：

“你今天——”

“你怎么——”

我们都笑了，气氛轻松了些。

“你先说。”苏然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“我只是想问，你怎么会去今天那家咖啡馆？”我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
苏然的耳朵尖微微泛红：“其实我是特意去的。昨天听你说喜欢那家的brunch，就想今天去碰碰运气，没想到真的遇到你了。”

这个直白的回答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。好在主持人这时宣布活动开始，打破了我们的尴尬。

交流会的主题是行业发展趋势，演讲嘉宾都是业内佼佼者。我努力集中注意力，但苏然就坐在我旁边，隔着两个座位，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。那是他高中时就开始用的香水味道，没想到他现在还在用。

中场休息时，他走过来问我：“觉得演讲怎么样？”

“很有启发。”我说，“特别是关于人工智能在教育领域的应用部分。”

他眼睛亮了起来：“我也对这部分很感兴趣。我们公司正在开发相关的产品，要不要来看看演示？”

他带我来到展厅一侧的展示区，熟练地操作着平板电脑，向我展示他们的新产品。讲解时他神采飞扬，那种专注和热情让我想起高中时他解出一道难题时的样子。

“你还是老样子，”我忍不住说，“一说到感兴趣的事情就眼睛发亮。”

他停下来，深深地看着我：“你还记得我的样子。”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都远去了，只剩下他的目光，温柔而专注。

“我其实一直——”他刚开口，就被一个突然插进来的声音打断了。

“苏总，原来你在这里！”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性快步走过来，“王总在找你，说有急事。”

苏然皱了下眉，但还是点点头。他转向我，略带歉意地说：“不好意思，我过去一下。等我一会儿？”

我点点头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心里莫名有些失落。

我在展示区等了二十分钟，苏然还没有回来。我决定先去一下洗手间。穿过走廊时，我无意中瞥见苏然和那位王总站在露台上谈话。他们的表情很严肃，似乎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
我正想悄悄走开，苏然却突然转头看见了我。他对王总说了句什么，然后朝我走来。

“对不起，耽误了这么久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歉意，“公司有点急事需要处理。”

“没关系，工作重要。”我努力让语气轻松些，“我也该回去了，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
他看起来有些失望，但还是点点头：“我送你吧。”

“不用了，我打车很方便。”

我们并肩走到酒店门口，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。我下意识抱了抱手臂，苏然立刻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。

“不用——”我想推辞，却被他轻轻按住。

“穿着吧，晚上凉。”他的声音很温柔，“车来了再给我。”

我们站在路边等车，肩并肩，却都没有说话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，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他送我回家的那些夜晚。

“林悦，”他突然轻声说，“今天能再见到你，我很高兴。”

我转过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路灯在他眼中投下温暖的光点，让我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。

“车来了。”我最终避开了他的视线，轻声说道。

他把外套从我肩上取下，却不急着穿上。“明天你还会来展会吗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。

“会的，我们的展台还有一天。”

他笑了：“那明天见。”

坐进出租车，我透过车窗看他。他站在路边，朝我挥手，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。

车开动了，我靠在座椅上，长长舒了口气。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刚才他披在我肩上的外套残留的温暖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小雨发来的消息：“怎么样？有什么进展吗？”

我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，慢慢地打字回复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是我的心，好像又开始为他跳动了。”

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，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无论我愿不愿意承认，苏然依然能轻易触动我内心最柔软的那部分。

十年过去了，我们都已经改变。但有些感觉，却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