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惊天秘密

萧逸的维护像一道屏障，暂时隔开了柳家明枪暗箭的围攻。但我知道，这平静之下，暗流只会更加汹涌。柳若心离宫前那淬毒般的眼神，像一根刺，时时扎在心头，提醒着我绝不能有半分松懈。

父亲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，加派了人手护卫将军府，出入也更加谨慎。他几次看着我，欲言又止，最终只是重重叹气：“瑶儿，朝堂之事，波谲云诡，非你所能想象。有些东西，不知道……或许更好。”

他的话让我心底疑窦丛生。父亲是耿直忠勇的武将，向来不屑那些弯弯绕绕，如今却说出这样的话，难道他知道了什么？或者说，他一直知道些什么，只是前世的我被情爱蒙蔽，从未察觉？

这个念头一旦生出，便再也无法遏制。

夜深人静，我辗转反侧。前世破碎的画面不断闪现：父亲被贬时苍老而沉默的脸，母亲一夜白头的凄惶，还有……我被押走时，父亲望着我，那眼神复杂得让我至今难以解读，似乎不仅仅是悲痛，还有深深的无力与某种……未尽的警示。

心脏猛地一跳。我倏地坐起身。

不对。前世的悲剧，若仅仅是因为柳若心争风吃醋、柳家想要巩固外戚权势，似乎……并不足以解释所有。父亲战功赫赫，在军中和民间威望素著，即便我被诬陷，陛下为何会那般迅速地厌弃苏家，几乎不留丝毫情面？柳家的权势，当真已经大到可以轻易撼动一位根基深厚的将军？

还有那个李贵。一个被柳家驱逐的下人，为何要冒险送来香囊警告？他又从何得知柳家的阴谋？他最终被灭口，可知他掌握的秘密，绝非寻常。

这一切，像一张巨大的、模糊的网，而我之前，只看到了网上最显眼的那只毒蜘蛛——柳若心，却忽略了编织这张网的，可能另有其人，其目的，也远非一个后位那么简单。

我再也无法安睡，悄声下床，点燃烛火。犹豫片刻，我走向父亲书房的方向。这个时辰，父亲应该早已歇下。我知道擅自进入父亲书房不妥，但那股想要探寻真相的焦灼感驱使着我。

书房门口并无守卫，府中侍卫多在府墙和外院巡逻。我轻轻推开门，闪身而入，借着手中微弱的烛光，打量这间充满父亲气息的房间。

书架上多是兵法典籍，墙上挂着弓弩舆图，一切都符合一个武将书房的布置。我的目光扫过书案，上面堆着些公文兵报，并无异样。

我试着拉开书案的抽屉，大部分是空的或是放着些寻常文具。直到我拉开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暗格时，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、硬硬的东西。

我心中一动，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取出。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上面没有任何纹饰，只刻着一个古朴的“暗”字。令牌边缘有些磨损，显然有些年头了。

这是何物？我从未见过。父亲为何将它藏在如此隐蔽之处？

我翻来覆去地查看，指尖摩挲着那个“暗”字，忽然觉得这令牌的材质和样式，隐隐有些眼熟。我蹙眉细思，猛地想起——前世萧逸登基后不久，曾以雷霆手段清洗过一个隐匿极深的前朝组织，据说那组织的成员，便会佩戴一种玄铁令牌作为信物！

当时此事轰动朝野，但细节却被严格封锁，我只隐约听说那组织名为“暗辰”，潜伏多年，企图复辟前朝。

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，瞬间劈开我混乱的思绪。

父亲的书房里，为何会有疑似前朝余孽的信物？！ 难道父亲……不，绝不可能！父亲对朝廷的忠心，天地可鉴！ 那这令牌从何而来？是战利品？还是……别人栽赃陷害的证物？

前世苏家倒台的速度和决绝，陛下那毫不留情的态度……如果，如果不是因为我的“丑事”，而是因为陛下查到了这枚令牌，或者更可怕的，是柳家“献上”了这枚令牌，构陷父亲通敌叛国呢？！

通敌叛国！这才是足以将赫赫苏家连根拔起、永无翻身之日的滔天大罪！

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，我握着令牌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，冷汗浸湿了内衫。

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，那前世我所经历的背叛与冤屈，不过是这场巨大阴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。柳家，或者说柳家背后可能隐藏的势力，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止是后位，而是彻底铲除忠良，搅乱朝纲，甚至……颠覆江山！

而我的重生，冥冥之中，或许正是为了揭开这骇人听闻的真相。

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夜枭啼叫。

我猛地回过神，迅速将令牌放回原处，推好暗格，吹熄烛火，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。

回到卧房，我靠在紧闭的门板上，心脏仍在剧烈地跳动，冰冷的恐惧和炽热的愤怒交织在一起，几乎要将我撕裂。

原来，从一开始，我就低估了对手，也低估了这场斗争的残酷。

我要追回的，不止是爱情。 我要复仇的，也不止是个人恩怨。

前路迷雾重重，杀机四伏。

但我握紧了拳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
无论幕后黑手是谁，无论真相多么可怕，我都必须查下去。

为了我自己，为了苏家，也为了……那个我曾深爱、或许依旧爱着，且同样身处漩涡中心的储君。

天边，已隐隐泛起一丝灰白。

新的一天即将开始，而一场真正的风暴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