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夫:逆爱重生

第九章:宫廷纷争

香囊一事过后,东宫那边果然有了动作。不过两日,碧玉就悄悄告诉我,京郊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夜里走了水,烧得片瓦不存,据说里面住着个南方来的工匠,没能跑出来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那是李贵。柳家下手又快又狠,彻底断了这条线。

萧逸派人送来口信,言简意赅:“线断,勿虑,安心。”

寥寥数字,却像定心丸。他信了我,并且采取了行动。虽然线索断了,但柳家也因此暴露了更多马脚。我能感觉到,东宫对柳家的戒备,已悄然提升。

然而,表面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。柳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又或者,他们原本的计划就在稳步推进。朝堂之上,关于太子妃人选的议论,忽然甚嚣尘上。

几名与柳家交好的御史接连上奏,或明或暗地提及“储君之妃,当择贤德,亦需考量母族之能,以期稳固国本”。字字句句,都在指向家世显赫、素有才名的柳若心。

父亲下朝回来,脸色愈发凝重。饭桌上,他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:“瑶儿,近日……少入宫吧。”

我放下筷子,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爹,避得开吗?”

父亲看着我,眼中满是担忧和无奈:“柳相势大,党羽众多。陛下他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有再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语我们都明白。皇帝对权臣既有倚重,亦有猜忌,太子之位看似稳固,实则暗流汹涌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,都可能被无限放大。

我知道父亲的担心。他怕我成为权力倾轧的靶子,怕将军府被卷入更深的漩涡。

“女儿知道轻重。”我低声应道,心里却清楚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
果然,次日的宫中茶会,气氛便透着诡异。

皇后娘娘做东,请了几位宗室女眷和贵妇,我们这些小辈也陪坐一旁。柳若心自然在列,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素雅端庄,言谈举止滴水不漏,陪着几位老夫人说话,逗得她们笑声不断,俨然已是完美孙媳的模样。

皇后娘娘看着,脸上带着笑,眼神却有些复杂。

中途,一位与柳家沾亲的郡王妃忽然笑着看向我:“说起来,苏小姐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。苏将军乃国之栋梁,不知将来要配怎样的青年才俊才好?”

席间说笑声微微一滞,不少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我端着茶杯的手稳当当,浅笑道:“王妃说笑了,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臣女不敢妄议。”

“苏小姐真是知礼。”那郡王妃用团扇掩着嘴笑,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柳若心,“不过嘛,女孩子家,终究还是要寻个门当户对、前程远大的才好,高攀或是低就,都非良配,是不是?”

这话刺得毫不掩饰。几位夫人交换了眼色,气氛一时有些尴尬。

柳若心适时开口,声音温柔得体:“婶母又说笑了。苏妹妹兰心蕙质,将来福气自然是大大的。”她转向我,笑容亲和,“妹妹这般品貌,也不知将来谁家有这个福气求了去呢。”

她这话看似解围,实则将我彻底排除在了东宫选项之外,坐实了我“另觅良配”的路径。

我正要开口,殿外传来通传,太子来给皇后请安了。

萧逸走了进来,他已换下朝服,穿着一身石青色常服,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看到满殿女眷,他脚步顿了顿,依礼问安。

皇后的笑容真切了些:“逸儿来得正好,方才她们还在说年轻人的婚事呢。”

萧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在我和柳若心身上短暂停留,神色平淡无波:“儿臣只是来向母后问安,不敢打扰母后与诸位夫人雅兴。这就告退。”

他显然不欲掺和这类话题。

然而那位郡王妃却像是没眼力见似的,笑着接话:“殿下说得是,我们不过是妇人家的闲谈。只是眼见着殿下也到了年纪,这东宫早日迎来女主人,也是国之幸事,百姓之福啊。”她说着,目光再次瞟向柳若心。

柳若心适时地低下头,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,颊边飞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晕。

萧逸的眼神冷了几分,语气依旧平淡:“孤的婚事,自有父皇母后圣裁。至于东宫女主,”他微微一顿,目光似是无意地掠过我,带着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嘲讽,“孤以为,德行心性,远重于门第虚名。若只知结党营私、搬弄是非,纵是出身高门,亦不堪配。”

他的话如冰珠落玉盘,清晰冰冷,砸得满殿寂静。

那郡王妃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。柳若心猛地抬起头,脸色煞白,难以置信地看着萧逸。

皇后娘娘轻咳一声,打圆场道:“逸儿说的是,选妃自然要德才兼备。好了,不说这个了,尝尝新进上的蜜瓜。”

萧逸顺势行礼告退,自始至终,没再看任何人一眼。

他走后,茶会的气氛彻底冷了下来。众人又勉强坐了一会儿,便纷纷起身告辞。

我走出宫殿,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。碧玉跟在我身后,小声嘟囔:“太子殿下今日……说话可真不客气。”

我心中却并无多少欢喜。萧逸今日的维护,近乎直白地表达了对柳家及其党羽的不满,这固然快意,却也意味着,双方几乎撕破了脸。接下来的斗争,只会更加激烈和凶险。

柳若心从后面赶了上来,与我并肩而行。

“苏妹妹好手段。”她声音很低,带着淬毒般的冷意,“竟能让殿下为你当众说出这般话来。”

我停下脚步,转头看她:“柳姐姐这话,我听不懂。殿下所言,难道不是字面意思?德行心性,重于门第。姐姐莫非觉得……此言不对?”

柳若心死死盯着我,美丽的眼眸里翻涌着嫉恨和狠厉,几乎要将我吞噬。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
“苏瑶,你别得意太早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,却带着彻骨的寒意,“这宫里,笑到最后的,才算是赢家。我们……走着瞧。”

说完,她不再看我,挺直背脊,快步离去,那背影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
我看着她的背影,心底一片冰凉。

山雨,终于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