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夫:逆爱重生

第八章:感情升温

雨下得极大,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,溅起无数水花。马车在湿滑的街道上艰难前行,车轮碾过积水,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
碧玉忧心忡忡地看着我:“小姐,这么大的雨,殿下真的会见我们吗?而且……我们这样贸然前去,会不会又惹人闲话?”

我握紧袖中的香囊,布料粗糙的触感提醒着我前世的惨痛。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我望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街景,声音平静,“有些事,必须让他知道。”

马车在东宫侧门停下。守卫见是将军府的马车,虽惊讶于这样的天气来访,还是进去通传了。

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。雨声淅沥,敲打着车顶,也敲打在我紧绷的心弦上。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。

片刻后,守卫回来,语气带着几分意外:“殿下请苏小姐进去。”

碧玉替我撑开伞,我们跟着引路的内侍,快步穿过被雨水洗刷得清亮的庭院,步入东宫书房。

书房内燃着淡淡的檀香,温暖干燥,与外面的湿冷形成鲜明对比。萧逸正站在书案后,手中拿着一卷书,见我们进来,他放下书卷,目光落在我被雨水打湿的裙摆和略显苍白的脸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“如此大雨,苏小姐有何急事?”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,却带着明显的疑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显然,我的突然到访在他意料之外,甚至可能加深了他的疑虑。

我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看了一眼旁边垂手侍立的内侍。

萧逸会意,挥了挥手:“都退下。”

内侍和碧玉都退了出去,书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。空气瞬间变得安静,只听得见窗外哗哗的雨声。

我从袖中取出那枚陈旧的香囊,上前几步,放在他的书案上。

“殿下可识得此物?”我问,声音尽量保持平稳。

萧逸的目光落在香囊上,那粗糙的做工和俗气的纹样让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和……淡淡的嫌恶?他抬眼看我,摇了摇头:“从未见过。苏小姐这是何意?”

“今日有人将此物混在乞丐手中,指名要交予臣女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不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,“附上的纸条写着:小心柳,旧事重提。”

萧逸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。他拿起香囊,仔细看了看,指尖摩挲着那歪扭的绣样,眼神逐渐变得凝重。

“柳?”他沉吟道,“柳若心?”

“臣女不知。”我垂下眼,“但臣女认得这香囊。或者说,臣女知道,有人意图在将来某个时候,用它来构陷臣女与人私相授受。”

萧逸猛地抬头,目光锐利地看向我:“将来?构陷?苏小姐,此话从何说起?你如何能预知将来之事?”

他的疑问在情理之中。我深吸一口气,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。直接说重生?他绝不会信,只会当我疯了或是别有用心。

“臣女无法预知未来。”我抬起眼,迎上他审视的目光,语气恳切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,“但臣女并非痴傻。近日京中关于臣女的流言甚嚣尘上,无一不是针对臣女品行,毁臣女清誉。今日又莫名收到此等污秽之物和警告。殿下觉得,这一切只是巧合吗?”

我顿了顿,声音微微发颤,带着委屈却又强自压抑:“臣女思来想去,自问从未主动与人交恶,唯一可能引人忌惮的,不过是……不过是皇后娘娘的几分垂爱,以及……以及殿下您偶尔的几分青眼。”

这话说得含蓄,却直接点明了核心——我所遭遇的一切,根源在于可能威胁到某些人对太子妃之位的企图。

萧逸沉默地看着我,眼神复杂变幻。有怀疑,有思索,还有一丝动摇。

“仅凭一枚香囊和一句不明所以的话,苏小姐是否……多心了?”他缓缓道,但语气已不似方才那般笃定。

“或许吧。”我苦涩地笑了笑,“那若再加上一个人证呢?殿下可知,柳家日前撵走了一个苏州籍、善摹仿字画绣样的采买李贵?有人见他近日仍在京郊活动。而这香囊的样式针法,正是模仿的苏绣!”

我上前一步,指尖点着那对丑陋的水鸭:“殿下细看,这纹样俗不可耐,绝非闺阁所用。若真要构陷,何必用如此拙劣突兀之物?无非是将来事发,众人先入为主,鄙弃此物,自然更信其为主角所有,谁会细究它是否真的符合臣女的身份喜好?这本身就是一个破绽!一个精心设计的、利用人们惯常思维的破绽!”

我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冰冷的逻辑力量。我将前世的推论,用合乎今生逻辑的方式说了出来。

萧逸的脸色彻底变了。他再次拿起香囊,仔细端详,眼神越来越冷厉。他身处宫廷,见惯了阴谋诡计,只需稍稍点破关窍,他立刻就能想通其中关窍。

尤其是,当我提到“李贵”这个名字和“摹仿”这个关键点时,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。显然,他对柳家这个被赶走的下人并非一无所知,甚至可能,柳家对手足的处理,本身就透着不寻常。

书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。雨声似乎也小了些,只剩下滴滴答答的余韵。

良久,萧逸放下香囊,抬眼看我。那目光中的疑虑和疏离终于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,有歉意,有震惊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怜惜。

“是孤……错怪你了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了许多,“这些时日,孤确实听到不少风言风语,甚至……有一些更具体的暗示。孤虽未全信,却也不免……”

他顿住,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明了。那些谗言,终究还是影响了他。

“臣女明白。”我轻声打断他,眼中适时泛起一层水光,却又倔强地不让它落下,“殿下身系社稷,思虑周全是应该的。是臣女……给殿下添麻烦了。”

以退为进,反而更能触动他。

果然,他眼中掠过一丝自责。“不,是孤失察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他走到我面前,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檀香气息,“这香囊和纸条,你做得很好,及时告知于孤。此事,孤会派人详查。”

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坚定。

我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:“殿下……信臣女?”

他深深地看着我,目光沉沉,仿佛要看到我心里去。片刻,他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信。”

一个字,重若千钧。

悬了许久的心,终于缓缓落回实处。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瞬间涌上鼻尖,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。

我慌忙低下头想掩饰,他却轻轻叹了口气,从袖中取出自己的帕子,递到我面前。

那方绣着墨竹的、我曾拾还给他的帕子。

我没有接,只是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任由泪水无声地砸落在衣襟上。适当的示弱,远比言语更有力量。

他拿着帕子的手顿在空中,似乎有些无措。沉默片刻,他竟亲自抬手,用那方柔软的丝帕,极轻极轻地替我拭去了脸颊上的泪痕。

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我的皮肤,带着温热的暖意。

我浑身一颤,抬起泪眼看他。

他的动作有些僵硬,耳根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,但眼神却异常专注温柔。

“别哭了。”他的声音低醇,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安抚意味,“既是有人处心积虑,查清楚便是。有孤在,不会让你白白受辱。”

窗外,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。一缕微光穿透云层,斜斜地照进书房,恰好落在他身上,将他周身冷峻的气息柔和了几分。

我看着他和煦的眼神,感受着他指尖残留的温度,心中那片冰封的角落,似乎也随着这场雨,慢慢融化了。

隔阂消融,信任重筑。

甚至,比之前更进了一步。

我知道,柳家的这一次发难,非但没有离间我们,反而阴差阳错地,将我和他拉得更近。

危机之中,往往隐藏着转机。

萧逸,你终于,又向我靠近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