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夫:逆爱重生

第七章:真相渐显

流言并未因太子的些许缓和而停息,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。连父亲下朝回来,眉头都紧锁了几日,虽未直接问我,但那欲言又止的目光,已说明了许多。

我依旧每日练字、读书、绣花,仿佛外间的风雨皆与我无关。碧玉却愈发焦躁,几次想出去与人争辩,都被我拦下了。

“小姐,难道就任由她们胡说吗?”她急得眼圈发红,“再这样下去,您的名声……”

“清誉不是靠争辩得来的。”我放下手中的书卷,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庭院,“越是此时,越要沉得住气。”

话虽如此,心底并非毫无波澜。尤其想到萧逸那日渐疏淡的目光,胸口便像压了块石头,闷得发慌。

转机发生在一个沉闷的午后。天边滚着浓云,闷雷声声,一场暴雨将至。

我正吩咐下人收捡院里晾晒的书画,门房却送来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裹,说是外面一个小乞丐送来的,指名要交给我,还塞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
碧玉疑惑地接过,检查了一番才递给我。包裹里是一只陈旧的香囊,针脚粗糙,布料廉价,绣着一对歪歪扭扭的水鸭,早已褪色发硬,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。

我心头猛地一跳。这香囊……我认得。

前世,我被诬陷与侍卫私通,这枚“私相授受”的香囊,便是柳若心呈上的“铁证”之一。她说这是我与那“奸夫”的定情信物。

当时我百口莫辩,从未见过此物,又如何能解释它的来历?它成了钉死我罪名的棺钉之一。

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还提前了这么久?

手指微微颤抖,我展开那张纸条。上面只有歪歪斜斜一行字,像是用左手写的:“小心柳,旧事重提。”

旧事重提……

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。

这香囊,这纸条,是在提醒我?还是另一个陷阱?

“小姐,这是什么?”碧玉凑过来,嫌弃地看着那破旧的香囊,“谁送来的腌臜东西?”

我猛地攥紧香囊,粗糙的布料硌着掌心。

“送东西的人呢?”我问,声音有些发紧。

“门房说,那小乞丐扔下东西就跑了,没追上。”碧玉被我凝重的神色吓到,“小姐,怎么了?这香囊有问题?”

何止有问题。它关联着我前世的死亡。
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仔细端详香囊。针法拙劣,却依稀能看出是模仿江南一带的样式。那对水鸭,更是俗气又古怪的纹样,绝非官家小姐会用的。

前世的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:阴暗的囚室,柳若心居高临下的冷笑,这枚被掷在地上的香囊,萧逸冰冷失望的眼神……

不对。

电光火石间,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猛地清晰起来——前世的这个时候,似乎发生过一件小事。柳家一个负责采买的远房亲戚,因贪墨被撵出了京城,当时并未掀起什么波澜。

但那人……好像就来自江南!而且极善模仿他人笔迹和绣工!

心脏狂跳起来。难道前世构陷我的那些“证据”,早在这么早的时候,就已经开始在暗中筹备了?而我的重生,打乱了他们的步骤,甚至可能引起了某些知情人的不安,所以才有了这突如其来的“警告”?

“碧玉,”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心绪,“去查一下,前段时间被柳家赶出去的那个采买,叫什么,是哪里人,现在何处。”

碧玉虽不明所以,但见我神色严峻,立刻应声去了。

我独自坐在窗边,指尖摩挲着那枚粗糙的香囊。雷声越来越近,豆大的雨点开始砸在窗棂上,噼啪作响。

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,那意味着前世的阴谋,其根基远比我想象的更深、更早。柳家处心积虑,并非仅仅为了太子妃之位,或许还有更不可告人的目的。

而我的重生,也绝非简单的苍天垂怜。这枚提前出现的香囊,像一个冰冷的警示,也像一个关键的线索。

雨幕笼罩了庭院,一片模糊。

我忽然想起萧逸近日的疏远。他是否也听到了更多关于我的“风言风语”,甚至比那些流言更具体、更“可信”的谗言?柳家是否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在他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?

所以他才那般矛盾,时而流露出些许关切,时而又冷若冰霜。

他不是不信我,而是他身处漩涡中心,不得不对一切保持警惕。尤其是,当那些阴谋可能牵扯到前朝后宫,甚至动摇国本之时……

一道闪电划破阴沉的天际,刹那间照亮屋内,也照亮我眼中骤然升腾的明悟与寒意。

原来,从始至终,我要对抗的,都不只是一个柳若心。

而我要挽回的,或许也不仅仅是一份爱情。

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沉思,碧玉撑着伞,冒着雨小跑回来,神色有些紧张。

“小姐,”她喘着气,压低声音,“打听到了,那人叫李贵,苏州人士,确实擅长摹仿字画绣样。被赶出柳家后,据说……据说是往南边去了,但有人前几日在京郊见过他!”

京郊?

我握紧香囊。他还没离开。是柳家还有用得到他的地方?还是……他成了弃子,有人不想让他开口?

“碧玉,”我站起身,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意外,“备车,我要去见太子。”

“现在?”碧玉惊讶地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,“小姐,雨这么大,而且没有帖子……”

“不等了。”我打断她,目光投向雨幕深沉的皇宫方向。

有些话,必须现在说。有些怀疑,必须当面澄清。

这场雨,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