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心术:抄袭者的救赎与沉沦

第六章:神秘访客

短信发出的那个中午,我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,在公寓里来回踱步。手机安静得可怕,窗外的阳光刺眼得令人不适。我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匿名者冷笑的表情,手指悬在“发送”键上,准备将我彻底毁灭。

但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
十二点零一分,零二分,零三分……时间一点点流逝,预期的“全面曝光”并没有到来。我的手机安静如常,社交媒体上没有新的爆炸性消息,甚至连之前那些质疑的声音都暂时平息了。

这种诡异的平静比直接的攻击更令人不安。

下午两点,门铃突然响起。我浑身一颤,透过猫眼向外看去——一个穿着灰色西装、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,手里提着公文包,表情平和得像上门推销的保险员。

“林羽先生吗?”他声音温和,“我是李建明教授,我们前几天在酒吧见过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他居然找到我家来了?

犹豫片刻,我还是开了门。与其被动等待毁灭,不如直面可能的敌人。

李教授递给我一张名片,比上次那张更正式。“冒昧来访,请见谅。但我觉得我们需要认真谈一谈。”

我侧身让他进来,注意到他谨慎地打量了我的公寓——书架上堆满的书,墙上贴着的写作计划,还有茶几上散落的几本心理学著作。

“喝茶还是咖啡?”我机械地问,声音干涩。

“水就好,谢谢。”他在沙发上坐下,姿态放松得像回到自己家。

我倒了两杯水,手微微发抖。努力屏蔽他可能的思想,但那些片段还是不请自来:

【居住环境比想象中简洁,没有太多个人痕迹……焦虑明显,右手微颤……果然处在高度压力下。】

我猛地转身,水差点洒出来。“李教授,您到底有什么事?”

他接过水杯,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。“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。抄袭指控,匿名威胁,还有……能力带来的困惑。”

最后那句话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我坚持道,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。

他笑了笑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。“这是我这几年研究的课题——‘非典型认知能力的表现与影响’。里面有几个案例,你可能会有兴趣。”

我迟疑地接过文件。翻开的第一页就让我倒吸一口冷气——案例一:某男子在触电事故后能准确感知他人的情绪状态;案例二:女性在脑部手术后莫名获得超常的语言学习能力;案例三……

“这些都是真实记录,”李教授平静地说,“人类大脑有很多未解之谜。有些人在经历创伤后,确实会展现出非常规的能力。”

我抬头看他,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陷阱或算计。但他看起来再真诚不过。

“你为什么给我看这个?”

“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是真实的,林先生。不是抄袭,而是一种罕见的认知天赋。”他向前倾身,声音压低,“我想邀请你参与一项研究,科学地探索和解释这种能力。这不仅可以帮助你澄清抄袭指控,更能为认知科学做出重要贡献。”

我的心狂跳起来。这是他第二次提出合作了。第一次在酒吧,我可以当作偶然相遇而拒绝。但这次他直接上门,还带着如此具体的提案……

“什么样的研究?”我谨慎地问。

“主要是非侵入性的测试和记录。我们会监测你在‘接收’他人思维时的脑部活动,分析这种能力的运作机制。”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,“一旦我们能用科学数据证明你的能力,所有的抄袭指控都会不攻自破。”

【而且这将是一个轰动性的发现,】我听到他内心的补充,【足以改变整个心理学界对认知能力的认知。当然,也会让参与研究的人名留青史。】

名利。又是名利。但这个诱惑此时显得格外诱人——不仅能洗刷我的污名,还能为我的能力正名。

“我需要考虑一下。”我说,尽管内心已经倾向于接受。

李教授点点头,毫不意外地站起身。“当然。这是我的私人号码,”他又递来一张卡片,“随时联系我。但请尽快——据我所知,你的指控者不会给你太多时间。”

送走他后,我站在客厅中央,感觉自己正站在十字路口。一边是继续被动等待毁灭,一边是主动寻求科学验证。后者显然更有吸引力。

但内心深处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警告:这太顺利了。一个知名教授为什么会对我这么感兴趣?为什么要冒险帮助一个深陷抄袭丑闻的作家?

晚上,我试着搜索李建明教授的信息。网页上跳出他的学术简历:著名心理学教授,多个研究项目的负责人,发表过大量论文……看起来无可挑剔。

直到我点进一个学术论坛的深度讨论版块。有篇帖子提到了李教授几年前的一个争议性项目——关于“强制激发认知潜能”的研究,据称因伦理问题被叫停。发帖人声称李教授为了研究数据不择手段,但很快就被删帖了。

可能是竞争对手的诽谤,也可能是真相的蛛丝马迹。

我正沉思时,苏瑶打来电话。她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些:“有个好消息!出版社决定不立即终止合同,愿意给你时间澄清。看来舆论有所缓和……”

我松了口气,随即想起李教授的来访时间正好是舆论开始缓和的时候。这巧合让我不安。

“还有件事,”苏瑶继续说,“张然突然出差了,据说要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。真是奇怪,这个时候他居然离开……”

“什么会议?”

“不太清楚,好像是什么心理学研讨会。”她顿了顿,“怎么了?你好像很紧张。”

“没什么,”我勉强笑道,“只是累了。”

挂断电话后,我盯着李教授的名片。张然突然去参加心理学会议?李教授刚好这时出现?太多的巧合。

但即使可能是陷阱,我又有多少选择呢?继续等待那个匿名者的致命一击?还是抓住这根看似危险的救命稻草?

深夜,我终于拨通了李教授的电话。

“我同意参与研究,”我说,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,“但有几个条件……”

电话那端传来轻微的笑声,仿佛他早已料到这个结果。

“当然,我们可以详细讨论。明天来我的实验室如何?地址我会发给你。”

挂断电话后,我站在窗前,看着城市的夜景。远处的霓虹灯闪烁不定,如同我未来的命运。

我刚刚或许与魔鬼达成了交易,但至少,我有机会从猎物变成猎手。

这种想法让我感到一丝可悲的安慰,足以支撑我度过这个漫长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