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合作开始

李教授的实验室藏在城市边缘的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。我按照他发的地址找过去，在走廊尽头看到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门。按下门铃后，李教授亲自来开门，他今天穿着白大褂，看起来更像一个科学家了。

“欢迎来到我的小小实验室。”他微笑着侧身让我进去。

实验室比我想象的要大，分成几个区域。一边是放着各种仪器的测试区，一边是摆满书籍和文件的书架，最里面还有个用玻璃隔开的小房间，里面放着一张看起来像牙科诊所用的椅子，上面挂着些奇怪的设备。

“比想象中正规吧？”李教授注意到我的打量，“虽然地方不大，但设备都是最先进的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更加警惕。这么专业的设置，显然不是临时起意。

【他比昨天更紧张了，】我听到李教授的心声，【不过这是正常的。只要开始测试，他就会放松下来。】

“我们先从一些基础测试开始，”李教授递给我一份文件，“这是知情同意书，你可以仔细看看再签。”

我粗略浏览了一下文件，上面满是专业术语和模棱两可的表述。正当我犹豫时，李教授补充道：“这只是形式上的东西，所有研究参与者都要签的。”

【他肯定不会仔细看第7.3条，】我清楚地听到他的想法，【关于数据所有权的那部分。反正到时候也由不得他了。】

我的心猛地一沉，但面上保持平静。“笔呢？”我问道，假装没有听到他内心的盘算。

签完字后，测试正式开始。李教授先让我坐在电脑前完成一系列认知测验——记忆、注意力、逻辑推理。我故意在部分题目上表现平平，不想让他太了解我的真实能力。

“有趣，”他看着结果说，“你的基础认知能力并没有特别突出。这说明你的‘天赋’确实是特异性的。”

接下来是脑电图检测。李教授在我头上贴了好几个电极，然后让我尝试“读取”他放在桌子上的几张照片中人物的情绪。那些照片都是标准的情感识别测试图，我很容易就判断正确。

“太棒了！”李教授看着屏幕上的脑波图，“当你说出正确答案时，这里有个明显的峰值波动。看这里，与常规的情感识别区域不同，它激活的是颞顶交界区……”

他兴奋地讲解着，但我注意到他同时悄悄录制了整个测试过程。

【这些数据太珍贵了，】他心想，【足够写三篇论文。如果能找到方法复制这种能力……】

“复制？”我不禁脱口而出，随即后悔——他又没有说出来。

李教授敏锐地看向我：“什么复制？”

“我是说，这些数据能不能复制一份给我？”我急中生智。

他笑了笑：“当然，研究结束后所有数据都会与参与者共享。”

【才怪，】他内心冷笑，【等研究结束，这些数据早就变成我的专利了。】

接下来的几周，我定期去实验室参加测试。李教授的设计越来越精妙，从简单的情绪识别到复杂的思维捕捉。他甚至找来一些志愿者，让我尝试读取陌生人的具体想法。

在这个过程中，我确实学到了一些控制读心术的技巧。比如如何过滤噪音，如何聚焦特定对象，如何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读取表层思维。李教授称此为“认知聚焦训练”，但我怀疑他是在教我更好地运用这种能力，以便他收集更高质量的数据。

有一天测试结束后，李教授邀请我共进晚餐。在一家高级餐厅里，他看起来比平时放松。

“你知道吗，林羽，你的能力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。”他抿了一口红酒，“昨天的测试显示，你不仅能读取思维，还能感知到对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深层情绪。”

我谨慎地点点头，同时“监听”着他的内心。

【只要再两周，数据就收集得差不多了，】他想着，【然后就可以开始第二阶段——控制和应用。他肯定不会同意，所以得用点手段……】

“第二阶段？”我下意识地问。

李教授手中的酒杯顿了一下：“什么第二阶段？”

我背后冒出冷汗，再次失言了。“我是说，您之前提到的研究阶段，接下来是不是该进入第二阶段了？”

他眯起眼睛打量我，那一刻我感觉到他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看穿我的内心。

“没错，”他缓缓地说，“下一阶段我们会探索如何增强和控制这种能力。说不定还能找到方法让其他人也获得类似能力。”

【或者至少能够防御这种能力的窥探，】他内心补充道，【特别是对付你这种不受控制的个体。】

那顿晚餐在看似愉快的氛围中结束，但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危险的游戏。李教授明显别有用心，而我为了自保，不得不继续配合他的研究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发现自己的读心术确实发生了变化。现在即使不刻意聚焦，也能接收到周围人的思维片段，就像收音机调频不准时同时接收多个频道的声音。这种变化让我恐惧——能力在增强，但控制力却在减弱。

更糟糕的是，我开始难以区分哪些是自己的思想，哪些是外来思维的入侵。深夜写作时，我会突然写下完全不属于自己风格的句子；与人交谈时，会莫名其妙地说出对方正在想的事情。

有一次和苏瑶吃饭，她正在想工作上的烦恼，我竟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，仿佛早就知道她面临什么问题。她惊讶地看着我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在为这个头疼？”

我只好撒谎说：“你之前提到过类似的情况。”

【我说过吗？】她心想，【可能吧。不过他最近总是能猜到我在想什么，真是不可思议的默契。】

看着她信任的眼神，愧疚感几乎将我淹没。

第二天去实验室时，我故意表现出一些不适。“李教授，最近我觉得有点奇怪，好像能力变得不稳定了。”

他立刻感兴趣地凑过来：“具体什么症状？”

“就是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接收到太多信息，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思维。”我半真半假地描述。

李教授眼睛一亮：“这是好现象！说明你的神经通路正在适应和扩大。记录下这些变化，这对研究非常重要。”

【完美，】他内心欢呼，【正好可以开始药物干预测试了。那些增强神经元敏感性的化合物……】

我背后一凉，终于确定李教授的目的绝不单纯。

那天测试结束后，我借口去洗手间，偷偷溜进了李教授的办公室。在他抽屉里，我发现了一份被隐藏的研究计划书，标题是《认知能力的提取与转移：理论模型与实验设计》。

快速浏览内容后，我的血液几乎冻结——李教授的根本目的不是研究读心术，而是找到方法提取甚至转移这种能力！计划书中还提到了“必要时可采用强制性手段确保合作”。

我迅速拍下关键页面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切恢复原状。

离开实验室时，李教授叫住我：“明天开始我们要加一组新测试，需要注射少量增强剂以便更好地监测脑部活动。没问题吧？”

我看着他温和的笑容，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参与了一项研究，而是成了实验室里的小白鼠。

“当然没问题。”我笑着回答，同时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
回公寓的路上，我确定了两件事：第一，李教授远比张然危险；第二，我必须在他动手前先发制人。

但当我拿出手机准备联系苏瑶时，却突然犹豫了。该怎么解释这一切？说一个著名心理学家实际上是个想窃取超能力的疯狂科学家？

最后我只是给她发了条普通问候短信。有些战斗，注定要独自面对。

那晚我站在窗前，看着城市夜景，意识到读心术带给我的不只是抄袭的便利和道德的困境，现在它正将我引向一个更加危险的深渊。

而我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在这个深渊吞噬我之前，先学会在其中航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