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心术:抄袭者的救赎与沉沦

第五章:陷入困境

短信发送后,手机静得可怕。我盯着屏幕等了十分钟,没有回复。窗外夜色深沉,城市的霓虹灯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,注视着我这个困兽。

第二天清晨,我被电话铃声吵醒。是出版社的王编辑,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:“林羽,立刻来社里一趟,有急事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该来的终于来了。

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:王编辑、法务部的李律师,还有面色凝重的苏瑶。桌上放着一叠打印文件。

“有人匿名举报你涉嫌大规模抄袭,”王编辑推了推眼镜,不敢直视我的眼睛,“这些是比对材料——你的作品与十几位不知名作者的博客、日记甚至私密论坛帖子的对比。”

我翻开那叠文件,手心全是汗。那些确实是我“收集”来的素材来源——一个抑郁症患者的自白博客,一个失业工程师的日记,一个婚姻失败女性的论坛倾诉…都被精心标注出与我的小说的相似之处。

“这些作者都很小众,有些甚至匿名,”李律师冷静地说,“但相似度高得惊人,尤其是心理描写部分。有些段落几乎一字不差。”

苏瑶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发抖:“林羽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有人说你有一个‘素材库’,专门收集普通人的隐私然后改编…”

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我能说什么?告诉他们我能听见别人的想法?那会比抄袭指控更糟。

“这是诬陷,”我最终说,“我承认会从生活中汲取灵感,但绝不是直接抄袭。这些相似只是巧合——人类的情感本就是相通的。”

【他在撒谎,】我清晰地听到王编辑的想法,【相似度太高了,不可能是巧合。但为什么找不到确切的抄袭来源?这些匿名作者像是故意放出来的饵…】

苏瑶的心声更让我心痛:【求求你,林羽,告诉我这不是真的。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。】

会议在僵持中结束。王编辑说出版社将暂停我的新书推广,等待进一步调查。“在事情水落石出前,我们不得不谨慎。”

走出会议室时,苏瑶拉住我的手臂:“我相信你,”她说,但我听到她心里的补充:【至少我想相信你。请别让我失望。】

那天下午,消息已经在文学圈传开。我的手机开始被记者轰炸,社交媒体上充斥着“抄袭门”的讨论。支持者和质疑者激烈争吵,而更多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
【早就觉得他崛起太快不正常】 【那些心理描写真实得不自然,果然是抄的】 【可惜了,本来还挺喜欢他的书】

我关掉手机,瘫在公寓地板上。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,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。

最致命的打击来自张然。当晚,他在个人博客上发表了一篇长文《文学界的窃贼:当抄袭穿上创新的外衣》,虽然没有直接点名,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说谁。

“近年来有些所谓‘天才作家’,凭借突如其来的风格转变获得成功,”他写道,“其作品惊人地‘贴近人心’,却缺乏创作者应有的成长轨迹和思想脉络…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其创作源泉的正当性。”

文章迅速被各大媒体转载。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名字从“文坛新星”变成“抄袭嫌疑犯”,像一场缓慢进行的公开处刑。

苏瑶又来见我时,带来了更坏的消息:“有几个原本谈好的合作方暂停了项目。连周日要登的专题报道也被临时撤下来了。”

她看起来比我还疲惫,眼睛下有淡淡的黑影。“林羽,如果你有什么苦衷,可以告诉我。也许我能帮忙…”

那一刻,我几乎要脱口而出真相。但就在我要开口时,她的手机响了。接完电话,她脸色苍白:“张然刚在接受采访时暗示,有更多证据即将公开。”

恐惧像冰水浇灭了我刚刚鼓起的勇气。

那晚我独自去了常去的酒吧,躲在最暗的角落喝威士忌。酒精灼烧着喉咙,却烧不散心头的寒意。我回想起获得读心术的那天,那个为救人而受伤的瞬间——那时的我根本想不到,自己会陷入比身体受伤更痛苦的境地。

两个醉醺醺的男人在隔壁桌高谈阔论,话题正好扯到我。

“那个林羽肯定是抄的,不然哪能写得那么真?” “但听说找不到确切的抄袭来源啊…” “那就是手段高明呗!这种人我见多了,靠偷别人心血成名…”

我握紧酒杯,指节发白。突然很想知道如果他们有机会获得读心术,会不会比我更高尚。这个念头让我感到一丝可悲的安慰。

离开酒吧时,我在门口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——李教授。就是张然经常见面的那个心理学家。

“林先生,真巧。”他微笑着,眼镜片在霓虹灯下反着光,“正好想找你聊聊。”

我警惕地看着他:“我们认识吗?”

“不认识,但我研究了你很久,”他直言不讳,“你的案例非常特别——头部受伤后创作能力突飞猛进,作品展现出惊人的人际洞察力…”

我转身想走,但他接下来的话让我僵在原地:

“我专门研究认知异常案例。像你这样的情况,医学上不是没有先例——有的脑损伤患者突然获得超常艺术能力,有的能感知到常人感知不到的信息…”

我的心跳几乎停止。他知道了?还是只是在试探?
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我勉强保持镇定。

李教授递给我一张名片:“如果你 ever 想聊聊,我随时恭候。毕竟,这种‘天赋’有时也是一种负担,不是吗?”

他离开后,我靠在墙上,双腿发软。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有人怀疑你抄袭,而是有人接近了真相的核心。

回到家,我打开电脑,试图写点什么来平静自己。但光标在空白文档上闪烁,像无声的嘲笑。没有读心术提供的“素材”,我发现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平庸的写手——思绪混乱,词不达意。

凌晨三点,我收到一条新短信,来自那个陌生号码:

“最后通牒:明天中午12点前宣布无限期退出文坛。否则,全部证据公开。”

我盯着那条短信,突然笑了。一种破罐破摔的释然。

回复道:“尽管来吧。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。”

发送后,我关机,倒头就睡。出乎意料地,那一夜我睡得格外沉。

梦境中,我回到那场车祸现场。但这次,我没有推开那个小女孩,而是站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车辆撞向她。

醒来时浑身冷汗淋漓。

窗外天光微亮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我知道,这可能是我国执文坛的最后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