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心术:抄袭者的救赎与沉沦

第四章:危机初现

交流会后的第三天,我坐在新公寓的书桌前,盯着窗外发呆。苏瑶约我周日见她父母的消息还悬在手机屏幕上,像一道未解答的数学题。我既期待又恐惧——期待是因为我想更靠近她的生活,恐惧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在她家人面前维持这个“天才作家”的形象。

就在这时,邮箱提示音响起。是一封匿名邮件,标题只有一个问号。

点开后,我的血液瞬间冻结。

“林先生,您的写作风格转变令人惊叹。从平庸到卓越,只在一夜之间。这是天赋觉醒,还是另有隐情?期待您的下一部作品——或许该说是‘我们的’下一部作品?”

邮件正文只有这几行字,没有署名。但最后那句“我们的下一部作品”像一把冰锥刺进我的心脏。

是谁?谁发现了?

我猛地站起来,在房间里踱步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头发。可能是恶作剧?也可能是某个嫉妒的同行?但“我们的”这个词太具体了,几乎是在明示他知道我的秘密。

冷静,林羽,冷静。我强迫自己深呼吸,重新坐回电脑前。可能是虚张声势。如果对方真有证据,早就公之于众了,不会只是发封暧昧的邮件。

但接下来的几天,这种不安开始具象化。

先是发现有人在跟踪我。

周二下午,我去咖啡馆收集“素材”,习惯性地坐在老位置。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坐在斜对面,点了杯咖啡却一口没喝,报纸拿反了都浑然不觉。我下意识地“听”向他的方向——

【目标在记录什么?笔记本上写的是素材吗?必须搞清楚他的创作来源。】

我的心跳猛地加速,咖啡杯差点从手中滑落。目标?创作来源?这人是谁?

我匆忙结账离开,假装没发现异常。走出咖啡馆后,我拐进一条小巷,从商店玻璃的反光中确认——那个鸭舌帽男人果然跟了上来。

接下来的两天,我在不同场合都发现了类似的可疑人物。有时是假装路人的女性,有时是坐在车里的司机。他们轮番上阵,显然是一个团队在监视我。

更可怕的是周三晚上的作家聚会。

苏瑶带我参加一个文学沙龙,说是要介绍几位重要人物给我。到场后我才发现,张然也在。

张然是文坛有名的大腕,五十多岁,作品常年霸占畅销榜。他穿着考究的西装,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,被一群仰慕者围着,像国王接受朝拜。

苏瑶低声告诉我:“小心点,张然最近在多个场合质疑新生代作家的创作能力。我猜主要是针对你——你的新书销量已经威胁到他的地位了。”

我点点头,手心开始出汗。

当我们不得不寒暄时,张然握住我的手,笑容可掬:“林羽是吧?久仰大名。你的新作我拜读了,非常...特别。”

与此同时,我清晰地听到他的心声:【又一个抄袭者。这种突如其来的风格转变,不是借鉴他人就是直接偷窃。等着吧,小子,我会揪出你的尾巴。】

我勉强保持微笑:“张老师过奖了,我还需要多向前辈学习。”

“哦?”他的眼睛眯起来,“不知道你是向哪位前辈学习的?你的心理描写方式让我想起几位外国作家,但又说不清具体像谁。真是独特的融合能力啊。”

他的话像轻柔的刀片,看似夸奖,实则刀刀见血。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,等着我的回应。

我感觉到苏瑶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,似乎在给我力量。但我更“听”到了她的担忧:【张然这话什么意思?他在暗示林羽抄袭?不可能,林羽的作品这么原创...】

那一刻,羞愧几乎将我淹没。

“我只是尽量写出真实的人性,”我最终说道,声音比预期中稳定,“毕竟每个人的内心都有相通之处。”

张然笑了笑,但那笑意未达眼底:“说得对。不过有时候太过真实反而令人怀疑——毕竟文学需要艺术加工,不是吗?除非作者有什么特殊渠道获取那些‘真实’。”

聚会结束后,我借口头疼提前离开。苏瑶坚持送我回家,车上她忧心忡忡地说:“别把张然的话放在心上。他这人就爱打压新人。”

我望着窗外飞逝的灯光,没有说话。

快到公寓时,她轻声问:“你没事吧?最近总觉得你心事重重的。”

我转头看她,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切。但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轿车从后面超车,瞬间我看到了驾驶座上的脸——是那天交流会时跟踪我的人之一。

“那是...”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。

苏瑶顺着我的目光看去:“怎么了?”

黑色轿车已经汇入车流,消失不见。

“没什么,”我勉强笑道,“眼花了。”

那天晚上,我彻夜未眠。凌晨三点,我突然从床上坐起,打开电脑开始疯狂删除文件——那些记录着他人心声的笔记,那些我“收集”来的素材备份。手指颤抖着按下永久删除,仿佛这样就能抹去我所有的罪证。

但当我清空回收站后,突然意识到:如果已经有人监视我,可能早就复制了这些证据。我的删除行为反而显得做贼心虚。

冷汗顺着脊背滑下。

第二天,我决定试探一下张然。通过出版社的朋友,我拿到了他助理的电话,假装咨询版权问题旁敲侧击。

助理很警惕,但我还是“听”到了一些碎片信息:【张老师最近常去见李教授...心理学专家...研究什么项目...】

李教授?这名字有点耳熟。我迅速搜索记忆,想起曾经在一本学术期刊上看过这个名字——李教授是知名心理学家,专攻认知科学和创造力研究。

为什么张然要频繁见一个心理学家?难道...

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:张然可能怀疑我有读心能力?不,这太荒谬了。正常人不会往这方面想。

但接下来的发现让我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可能性。

周五下午,我收到一个包裹,没有寄件人信息。打开后,里面是一本书——《心灵感应:科学与伪科学》,作者正是李教授。

书中多处被画线标注,特别是“读心能力的历史记载”和“思维窃取的心理机制”这两章。扉页上有人用红笔写了一行字:

“知识应该被正当使用,而非窃取。”

我像被烫到一样把书扔在地上,后退几步直到撞到墙壁。

他们知道了。不是简单的抄袭怀疑,而是读心术本身。

那个匿名邮件、跟踪者、张然的质疑、这本书——所有线索连成一条清晰的线,指向一个令人恐惧的结论:有人不仅怀疑我抄袭,更怀疑我的能力来源。

周日转眼就到了。我穿着新买的西装,站在苏瑶家门前,手里提着昂贵的红酒和水果篮,心跳如擂鼓。

开门的是苏瑶,她笑着拉我进去:“放松点,我爸妈很随和的。”

我努力挤出微笑,跟着她走进客厅。但就在踏入门口的瞬间,我无意中“听”到了苏瑶母亲的心声:

【这就是瑶瑶天天夸的那个作家?看起来普普通通,不像有那么大才华的人。听说出身也很一般,真配得上我家女儿吗?】

我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苏瑶的父亲起身与我握手,态度礼貌但保留:“林先生,久仰。瑶瑶常说你的作品有洞察人心的力量。”

“过奖了,”我机械地回答,同时“听”到他的真实想法:【又是一个靠运气成名的年轻人,能持续多久?瑶瑶太理想主义了,容易被表面才华迷惑。】

晚餐在看似愉快的氛围中进行,但我接收到的每句客套话背后,都是质疑和保留的评价。只有苏瑶全程真诚地笑着,不时为我补充优点,完全没察觉到父母的实际态度。

我突然意识到,即使没有读心术,人们也能感知到那些隐藏的评价和不认可。只是大多数人选择忽略,而我被迫直面这一切。

最痛苦的时刻是苏瑶离开餐桌去拿甜点时,她母亲突然压低声音问:“林先生,听说你前不久经历了一场事故?头部受伤了?”

我点点头,警惕起来。

“真幸运啊,因祸得福,”她微笑着说,但心里想的是:【头部受伤后突然才华横溢?太蹊跷了。听说有种病例叫获得性学者综合征,患者脑部受伤后突然拥有超常能力...得提醒瑶别太投入,万一是什么病理现象...】

我手中的叉子差点掉落。

原来不需要读心术,普通人也能推测出真相的轮廓。我的破绽如此明显,只是大多数人不会往超能力方向联想罢了。

但有人会。像张然那样的人,像那个寄书的匿名者。

晚餐后,苏瑶送我下楼。夜色中她看起来特别明亮,眼睛像含着一整个星空。

“我爸妈很喜欢你,”她说,同时我心里“听”到她知道这不是真话,但选择相信谎言。【他们只是需要时间了解你,】她安慰自己想着,【毕竟你这么优秀。】

那一刻,我几乎要崩溃坦白。但看着她在夜色中发光的脸庞,我再一次选择了沉默。

回到公寓后,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

“晚餐愉快吗?很快你就无法继续这场表演了。最后的机会——主动退出文坛,否则身败名裂。”

我盯着手机屏幕,直到文字开始模糊。

深夜的城市依旧喧嚣,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。我被困在自己编织的网中,一边是渴望得到的爱与认可,一边是即将到来的曝光与耻辱。

最终,我做了个决定。

既然无法逃避,那就面对吧。但不是我原本想的坦白——而是找出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,然后先发制人。

我开始回复那条短信:“我不知道你是谁,但如果你有证据,尽管拿出来。如果没有,请停止骚扰。”

手指在发送键上停留良久,最终按了下去。

战争开始了。而我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