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危机降临

张宇的“关照”来得比想象中更快。

那是个周三晚上，我正唱着一首自己写的歌。弹幕突然涌进来一群人，开始刷屏：

“抄袭狗还敢直播？” “偷宇哥的歌不脸红吗？” “大家举报这个盗版货！”

我愣在镜头前，吉他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。抄袭？我写的歌？

弹幕滚得飞快，新来的和我的粉丝吵成一团。小雨滴忙着禁言，但根本禁不过来。在线人数从八百飙升到三千，全是来看热闹的。

“大家冷静，”我尽量保持语气平稳，“这首歌是我原创的，谱子都可以公开。”

没人听我解释。一条特别刺眼的弹幕飘过：“张宇直播间都实锤了，他放了你抄袭的对比视频！”

我心里一沉，赶紧用手机点进张宇的直播间。他果然在放两段音频片段，一段是他的歌，一段是我的。经过刻意剪辑后，确实有几句旋律相似。

“新人想红理解，但抄袭就过分了。”张宇在镜头前叹气，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，“我当年也是从零开始的，但从来不敢碰底线。”

弹幕里全是对我的谩骂和对他的追捧。我关掉页面，手心冰凉。

那晚的直播草草结束。下播后，我发现粉丝群炸了锅。有人贴出张宇粉丝群的聊天记录——他们早就策划好了这次“实锤”，连水军都请好了。

更糟的是，第二天醒来，我发现平台给我发了警告通知：因涉嫌内容抄袭，暂时限制推荐流量。

这意味着新观众再也找不到我的直播间了。

小刘气冲冲地打电话来：“张宇太阴了！他那首歌也是抄袭国外小众歌曲的，我都能找到证据！”

“没用的，”我盯着不断掉粉的数据面板，“他现在是平台一哥，我们斗不过。”

果然，我试着发澄清视频，很快就被举报下架。张宇的粉丝像蝗虫一样扫荡我的每个动态，每条评论下都是“抄袭狗滚出直播圈”。

最让我难受的是，连一些老粉丝也动摇了。有人默默取关，有人在群里问：“羽哥，到底是不是真的啊？”我看着那条消息，打字的手都在抖。

苏瑶周末来看我时，被我房间的烟味呛得咳嗽。她打开窗户，轻轻抽走我手里的烟：“多久没睡了？”

我摇摇头。已经三天没直播了，数据面板上的粉丝数每天都在掉。有时候半夜惊醒，会神经质地刷新页面，好像多刷几次就能刷掉那些恶评。

“要不先停播一段时间？”苏瑶整理着我堆满泡面盒的桌子，“等风波过去再说。”

“那不就是默认了吗？”我突然提高声音，“我没抄！那首歌是我写在日记本上的，三年前就写好了！”

苏瑶被我吓到了，愣在原地。我立刻后悔了：“对不起，我……”

她走过来抱住我，声音轻轻的：“我知道你没抄。但你现在状态太差了，需要休息。”

那天她留下来帮我打扫房间，还做了顿饭。吃饭时我一直在看手机，平台发来新通知：警告升级，暂停直播收益提现功能。

这意味着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了。

晚上我偷偷登录小号去看张宇的直播。他正在举办一场生日歌会，在线人数破十万。弹幕里全是礼物和祝福，有人提起我，他轻描淡写地说：“新人走错路很正常，大家要给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
说得好像我已经认罪了一样。

关掉直播，我站在窗前发呆。夜风吹得有点冷，楼下的霓虹灯牌明明灭灭。一个月前，我还觉得那灯光里有属于我的一盏，现在却觉得随时都会熄灭。

手机突然亮了一下，是“听风者”发来的消息：“需要帮助吗？”
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慢慢打字：“怎么帮？”

“我有你写歌的手稿照片，时间戳是三年前的。要公开吗？”

我愣住了。他怎么会有我的手稿？

“上次去你家调试设备时拍的，”他似乎知道我的疑惑，“觉得很有纪念意义。”

我想起来了，一个月前他说要参考我的设备配置，来过我家一次。当时我还给他看了写歌的笔记本。

“现在公开没用，”我回复，“只会被认为伪造证据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我看着窗外，一辆救护车鸣笛驶过，红色的车灯划破夜色。

“等。”我打字，“等他们下一个动作。”

张宇果然没让我等太久。

三天后，一段剪辑过的录音开始在各个粉丝群流传。录音里，我似乎在说：“抄他的又怎样？反正观众听不出来...”

声音经过处理，但确实像我的音色。

这次连小雨滴都动摇了。她私信我：“羽哥，这录音...是假的吧？”

我没回复。因为平台发来了最终通知：经核查，认定违规行为成立，永久封禁直播间。

房间彻底暗下来。电脑屏幕黑着，麦克风静默着，连那盆绿萝都好像蔫了不少。

我坐在黑暗里，听着楼下便利店开关门的声音，顾客来来往往的脚步声。世界还在正常运转，只有我的世界停摆了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妈妈打来的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：“妈？”

“小羽啊，最近怎么样？上次你说教课忙，没累着吧？”

我看着墙上打印出来的“潜力新人”证书，指甲掐进手心。

“挺好的，”我说，“特别...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