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崭露头角

张宇的意外造访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，在我的直播间荡开层层涟漪。那天之后，我的观众数稳定在了五百人上下，偶尔还会冲到一千。我开始习惯开播时满屏的“晚上好”，也学会了在唱歌间隙看着弹幕聊天。

最让我惊喜的是，有了固定收入。平台结算第一个月，我看着账户里三千块的直播分成，手指都在发抖。这对大主播来说不算什么，却是我靠音乐赚到的第一笔像样的钱。我立刻转了一千五给妈妈，谎称是教课赚的外快。剩下的钱，我买了个二手声卡，又给苏瑶买了条她看了好几次的丝巾。

苏瑶系着丝巾来帮我整理直播间时，眼睛亮亮的：“真买啦？不过别乱花钱，你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。”她总是这样，比我还要精打细算。

有了更好的设备，直播效果确实提升了不少。观众夸我声音更清澈了，连吉他拨弦的细节都听得清楚。有个学音乐的学生发弹幕说：“主播的换气声几乎听不见，练过的吧？”我笑着点头：“每天跑步练肺活量呢。”

真正让我站稳脚跟的，是一首老歌新唱。那晚下大雨，直播间来了不少人躲雨听歌。有人点《雨一直下》，我突发奇想，放慢节奏改成爵士风格。唱到一半，弹幕突然安静了，直到副歌部分才炸开锅：

“这改编绝了！” “原来这歌还能这么唱？” “主播求谱子！”

那天晚上，我收到了二十多个关注，还有好几个“吉他”礼物。下播后，“听风者”私信我：“有没有考虑过做专业音乐人？”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，回他：“这就是我的梦想。”

从那天起，我明显感觉不一样了。开始有观众专门等我开播，会提前在粉丝群里点歌。小雨滴帮我建了粉丝群，现在已经有三百多人了。她私信我说：“羽哥，大家可喜欢你了，说你没架子，唱歌又真诚。”

真诚。我喜欢这个词。直播时我还是老样子，唱错音了就笑着重来，观众点歌不会唱就老实承认，第二天一定补上。有次感冒咳嗽，观众反而说：“主播真实，不像有些人永远完美无缺。”

但完美无缺的人很快就找上门了。

那是个周五晚上，我刚唱完一首歌，弹幕突然被刷屏：“宇家军报到！”“张宇粉丝前来围观”。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在线人数瞬间飙到五千。公屏上挤满了各种评论，有夸的也有挑刺的：

“就这水平？宇哥为啥推荐他？” “声音还行吧，但比宇哥差远了” “新人挺谦逊的，关注了”

我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只能强作镇定：“欢迎新朋友，想听什么歌？”有人点了首张宇的成名曲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唱了。弹幕顿时分成两派，有说“唱得不错”的，也有说“东施效颦”的。

唱完歌，我郑重地说：“谢谢大家来听歌，我是新人主播林羽，会继续努力的。”没想到这句话反而收获了一波好感，很多人说“态度比某人大牌好多了”。

这场混乱的查房持续了半小时，最后以张宇突然空降送礼结束。一艘炫目的“宇宙飞船”划过屏幕，附言：“唱得不错，加油。”弹幕彻底疯了。

我连忙道谢，心里却更加困惑。他到底想做什么？

下播后，小刘激动地打电话来：“张宇这是要捧你啊！他从来不给小主播送礼的！”但我总觉得不对劲。苏瑶来看我时，我提起这事，她蹙着眉说：“防人之心不可无，你小心点。”

事实证明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。

没过几天，我在粉丝群看到有人转发张宇直播的剪辑片段。视频里，他看似随意地提到我：“那个新人啊，挺努力的，就是基本功还得练。上次唱我的歌，副歌部分差点破音。”评论里全是“宇哥大气”“还指点新人呢”。

我关掉视频，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他明明私下给我送了礼，公开场合却暗踩我。更让我难受的是，真的有人信了他的话，跑来我直播间指指点点：“宇哥说你基本功不行”“多练练再直播吧”。

那几天我心烦意乱，直播时状态也不好。直到小雨滴私信我：“羽哥，别理那些人。我们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是你，不是第二个张宇。”

这句话点醒了我。是啊，我为什么要活在别人的评价里？

第二天直播，我特意选了首张宇从来不敢唱的高难度歌曲。唱完最后一句高音，弹幕安静了一瞬，然后爆发出满屏的“牛逼”“打脸了吧”。我笑着说：“唱得好不好，观众说了算。”

那天之后，我彻底想通了。不管张宇是什么目的，我只要做好自己的音乐就行。我开始更大胆地尝试各种风格，从民谣到摇滚，从情歌到民歌。观众不但没减少，反而夸我“勇于突破”。

一个月后，我收到了平台发来的“潜力新人”奖牌。虽然只是个电子证书，但我把它打印出来贴在墙上，就在那盆绿萝旁边。苏瑶看着奖牌笑：“现在像个小主播的样子了。”

但我知道，这还不够。每天晚上关掉直播后，我依然练习到深夜。声乐课、吉他课、乐理知识……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。有时候练累了，就看一眼窗外的灯火，想想那些在屏幕另一端听我唱歌的人。

有天晚上，“听风者”又来了。听完我唱的新歌后，他私信我：“有没有想过签约公会？我认识平台的人。”

我看着这条消息，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没有落下。机会来了，但我知道，一旦签约，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
窗外，城市的霓虹闪烁，像无数个等待被点亮的梦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