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:挺身而出
阁主的伤势比想象中更重。那枚琉璃珠不仅淬毒,更震伤了心脉。盲婆煎的药喂进去三分吐七分,老人躺在榻上气若游丝,却还攥着林风的手:“别管我...千机图的秘密...”
窗外忽然响起急促的鸽哨。徐庆从檐下解下信筒,倒出个染血的蜡丸。苏然捏开一看,脸色骤变:“七大派联合发难,说听雨阁私藏前朝秘宝,要我们午时前交出!”
林风望向日头,离正午只剩两个时辰。院门外已隐约传来兵刃碰撞声,显然是各路探子在提前清场。
“好一招借刀杀人。”独臂老者冷笑,“周家自己不敢动手,就煽动整个江湖。”
盲婆突然用拐杖敲地:“都进屋!该开阁了。”
众人跟着她走进正堂。老婆婆摸索着扳动香案机关,整面墙缓缓移开,露出深不见底的阶梯。霉味混着铁锈味涌出,石阶上刻着斑驳的枫叶纹。
地下密室大得惊人。四壁挂满各种奇门兵器,中央石台供着幅泛黄的画卷——正是江湖人梦寐以求的千机图。可走近细看,图上绘的并非机关构造,而是北疆山川地形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暗哨与密道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千机图。”盲婆枯手指过一处关隘,“北疆王布防图。你母亲当年拼死带出的。”
林风终于明白周家为何紧追不放。这图若公之于众,北疆王苦心经营的防线将彻底暴露。
地面突然剧烈震动!碎石从顶壁簌簌落下,苏然踉跄扶住石台:“他们在破机关!”
独臂老者侧耳贴墙:“破山锤!至少来了三辆!”
阁主突然挣扎坐起,从枕下摸出枚铜钥扔给林风:“去启动‘雨阵’...快!”
雨阵是听雨阁最后的屏障。据传能引动地下暗河倒灌,但百年未曾启用。林风顺着密道奔至水闸室,却见机关轮盘早已锈死。他运足内力猛扳,铜锈扎进掌心渗出血珠。
“没用的。”徐庆追来说道,“机括卡死了,除非有人从外部敲击引导阀!”
外部意味着要冒死冲出重围。林风刚要开口,独臂老者已夺过铁锤:“我去。”
“前辈不可!”苏然急拦,“您这身子——”
老人大笑:“老子断的是手不是腿!”说着突然劈晕苏然,将人推给徐庆,“带小子们守好阁主。若是...若是老子回不来,记得往酒缸里倒坛好酒!”
他转身撞开暗门,身影瞬间被箭雨吞没。林风欲追,却被盲婆死死拉住:“让他去!听雨阁弟子,早就备着这天!”
闸室外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,夹杂着老人的怒骂与狂笑。忽然一声惊天巨响,机关轮盘猛地转动!汹涌的水声从地底传来,整座院子开始下沉。
“雨阵启动了!”徐庆欢呼。
林风却冲向窥孔——只见独臂老者站在院中,以身体卡住最后一道闸门。无数弩箭穿透他胸膛,血水混着雨水漫过青石板。
“...好酒...”老人最后嘶吼着,引爆了怀中火药。
气浪震得密室剧烈摇晃。待尘埃稍定,院外攻势暂歇,隐约传来各派惊惶的议论:“疯子!听雨阁全是疯子!”
盲婆默默擦净铁锤上的血:“下一个轮到我了。”
林风突然拔剑走向秘道:“不必。”
他循着记忆中的路线,从枯井潜至敌人后方。七大派正在重整队伍,点苍派长老高声鼓动:“听雨阁已是强弩之末!谁先攻入,千机图归谁!”
话音未落,剑光如冷月乍现。松纹剑点碎他发冠,林风的声音响彻战场:“想要图的,过来拿。”
人群骚动中,他故意露个破绽,引着追兵奔向城西废矿。那里遍布听雨阁早年布下的陷阱,当年母亲曾带他走过安全路径。
惨叫与机括弹射声不绝于耳。待林风返回院子,追兵已折损大半。剩余的人被苏然带领的街坊们拦住——卖炊饼的老汉舞着烧火棍,豆腐西客的软剑缠住三个掌门。
“够了。”天枢先生的声音突然响起。盟主不知何时立在屋檐上,袖中滑出七星令,“各派即刻退去。再进一步者,视为叛盟。”
众人悻悻散去后,院子已残破不堪。盲婆蹲在枫树下,正将独臂老者的碎骨一片片拾入陶罐。
“今日之后,再无宁日了。”阁主倚门喘息,“林风,你可知为何独独留你?”
少年摇头。老人指向千机图角落的印记——那是个与林风怀中断剑完全契合的纹样。
“你母亲姓楚,北疆王嫡女。”盲婆忽然开口,“这图本该是她的嫁妆。”
暮色染红废墟。林风握紧断剑,感受着血脉里的共鸣。远处又响起鸽哨,这次带来更糟的消息:周啸天已接任武林副盟主,第一道令便是剿灭“通敌叛国”的听雨阁。
苏然挣扎着绑紧伤口: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扫地。”林风拿起豁口的扫帚,将满地碎瓦扫作一堆,“然后——去北疆。”
枫叶落在扫帚旁,叶脉如血丝蜿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