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:门派纷争
听雨阁的清晨总从扫帚声开始。
林风将落叶扫成堆时,独臂老者正用唯一的胳膊吊水桶。水井轱辘吱呀作响,与远处盲婆练拳的破空声交织成奇特的韵律。苏然趴在窗台揉眼睛:“这哪像门派?分明是养老院!”
“养老院不好么?”阁主端着蒸笼路过,白气氤氲了皱纹,“至少没人在饼里下毒。”
这话说得轻巧,林风却看见蒸笼边缘嵌着的银针——昨夜确实有人摸进厨房,被毒死在米缸旁。此刻尸体还埋在枫树下,泥土还泛着新翻的湿润。
“今日学点新的。”盲婆突然出现在林风身后,枯手扣住他腕脉,“听雨阁的功夫,得用耳朵练。”
她甩出三片枫叶。林风闭目凝神,听见叶片旋转的细微差异,侧身避开两片,第三片却擦耳而过留下血痕。
“慢了。”盲婆摇头,“你心里还想着擂台。”
确实。武魁金印在枕下压着,像块烙铁烫得人睡不着。那些被拒绝的门派虽明面不再纠缠,暗探却日夜徘徊在巷口。今早卖柴的汉子脚步虚浮,扁担里藏着短弩。
午后变故来得突然。
独臂老者教林风挑水时,前院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。两人赶去时,只见阁主捂着胸口踉跄后退,指缝渗出黑血。对面站着个锦衣青年,指尖转着淬毒的琉璃珠。
“师兄别来无恙?”青年轻笑,“听说你捡了个宝贝弟子?”
林风欲拔剑,却被阁主按住。老人喘着气笑:“张师弟想要这位置,说一声便是。”
“我要的可不止位置。”青年弹指震碎窗纸,露出院外黑压压的弓弩手,“听雨阁的‘千机图’,交出来。”
林风心头一震。千机图是前朝机关秘卷,江湖传闻早已失传。难怪周家死士前仆后继地来试探。
盲婆突然从梁上翻下,拐杖点向青年后心:“叛徒还敢回来!”
两人瞬间斗作一团。青年身法诡谲如蛇,总在关键时刻使出听雨阁的绝学,却招招致命。独臂老者欲助阵,却被院外射来的冷箭逼退。
“看好了!”盲婆在打斗中突然高喝,“这招‘雨打芭蕉’该这么使!”
拐杖忽变轻灵,如雨点般敲在青年关节。林风豁然开朗——原来教学早已开始。
青年渐露败象,突然吹响骨笛。屋顶霎时破开大洞,落下三个铁塔般的壮汉,刀锋直取盲婆要害!
“北疆狼卫!”阁主惊呼,“你竟投靠外敌?”
林风再忍不住,松纹剑出鞘如龙吟。新悟的听雨剑法施展开来,剑尖总点向敌人换气的间隙。有个狼卫一刀劈空,反被自己的力道带得栽进井里。
混战中被青年逃脱,只留下句狠话:“三日内不交图,烧了这破院子!”
夜色降临时,阁主在灯下咳血。他取出个铁盒推给林风:“你师父临终前托我保管的。”
盒中不是图纸,而是半块虎符与泛黄的信笺。母亲娟秀的字迹写着:“风儿,若见此物,速往北疆寻你外公...”
盲婆忽然敲门:“灶房发现地道,直通城外。”
地道入口刻着流云纹与狼头徽记。苏然举火把照见壁上的划痕:“周家和北疆王果然勾结了!”
阁主苦笑:“这些年我们暗中截获十七批密信,早成了他们的眼中钉。”他忽然剧烈咳嗽,摊开的掌心满是黑血,“如今...该交给年轻人了。”
林风连夜绘出机关图。听雨阁虽破落,却藏着前朝巧匠的秘宝——整座院子本身就是武器。徐庆按动枫树上的疤节,十八架弩机从地底升起。
“够他们喝一壶的。”苏然咧嘴笑,伤口又渗出血来。
第三日黎明,马蹄声震响巷口。青年带着狼卫撞开木门,却见院中空无一人,只有林风独坐石凳磨剑。
“图呢?”青年厉声问。
林风指尖轻弹剑身。清越鸣响中,屋檐垂下无数丝线,瞬间绞住最先冲进来的三人。弩机咔嗒连响,毒箭追着狼卫的咽喉而去。
青年腾挪闪避,突然甩出链镖直取林风面门!剑光乍起,链节应声而断。林风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过箭雨,剑尖点在他喉间。
“师兄教你最后一课。”阁主的声音从枫树后传来,“听雨阁的功夫,不是用来卖国的。”
青年狂笑:“你们根本不懂!北疆王答应让我当国师...”
盲婆的拐杖从背后贯穿他心口。“叛徒。”老婆婆拔杖滴血,“脏了我的兵器。”
战止时朝阳初升。林风擦净剑上血,听见阁主轻叹:“这摊子终究要你扛了。”
院门外传来叩击声。天枢先生的使者捧着盟主令等候:“请林魁首即刻出席武林大会。”
林风回头望去——晨曦中,盲婆在扫血迹,独臂老者正在补屋顶,苏然蹲在灶前煎药。炊烟袅袅升起,融进青州城的万家烟火里。
“告诉他们。”林风系紧听雨阁的枫叶腰牌,“武魁今日要扫院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