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情感挣扎

苏瑶的消息在屏幕上亮起又暗下，我始终没有回复。那一夜睡得极不安稳，梦里全是她苍白的脸色和含泪的眼睛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被手机铃声吵醒。是助理打来的，提醒我今天要去市里开会。我匆匆洗漱更衣，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。

会议持续了整个上午，我坐在会议室里，却心不在焉。投影仪上的数据图表模糊成一片，耳边只有苏瑶那句“你就是这么想我的？”在反复回响。

中午休息时，我鬼使神差地开车绕到了咖啡店附近。远远看见苏瑶正在店外摆放今日推荐的招牌，动作有些迟缓，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。

江宇的车停在路边，他下车走向苏瑶，手里依然捧着花束。苏瑶接过花，勉强笑了笑，说了几句什么。江宇似乎想碰她的肩，但她轻轻侧身避开了。

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。就在这时，苏瑶若有所觉地抬头，正好对上我的视线。她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转身走进店里。

那天下午的工作效率极低。我提前结束考察，回到酒店却坐立不安。夕阳西下时，我终于拿起手机，拨通了苏瑶的号码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，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：“喂？”

“我在酒店旁边的公园。”我说，“能见一面吗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传来轻轻的：“好。”

我在公园的长椅上等她。秋日的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，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。远远地，我看见苏瑶走来，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和牛仔裤，像是大学时的打扮。

她在我身边坐下，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我们都没有说话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。

“对不起。”我终于开口，“昨天我不该说那些话。”

她摇摇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衣角：“我也有错，不该瞒着你江宇的事。”

“你们...”我犹豫着该怎么问。

“只是普通朋友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至少在我这里是。”
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远处有几个孩子在玩耍，笑声随风飘来。

“这十年，你过得好吗？”她突然问道，声音很轻。

我斟酌着词句：“工作很顺利，生活...也就那样。”

“听说你去了北京？”

“待了两年，不适应就回来了。”我说，“还是省城更适合我。”

她点点头，目光投向远处的夕阳：“我去了上海，学了咖啡制作和甜点。后来觉得还是小镇好，就回来开了店。”

我们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，小心翼翼地交换着这些年的经历，却都避开了最关键的部分。

“那天你说...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需要我陪你去聚会，是因为什么？”

苏瑶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最后她轻声说：“因为害怕。”

“害怕什么？”

“害怕面对过去，面对你。”她抬起头，眼中映着夕阳的光，“十年了，林羽，我们都不再是当年的我们了。我怕看到你陌生的眼神，怕发现那些回忆只有我一个人还在乎。”

我的心突然疼痛起来。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害怕。

“那张照片，”她说，“我真的是一直带在身边的。不是偶然翻到，是放在钱包里十年了。”

我怔住了，看着她从包里拿出那个旧钱包，翻开夹层。里面确实放着我们那张合影，边角已经磨损，但保存得很好。

“为什么？”我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她笑了笑，眼角有泪光闪烁：“可能是因为，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。”
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路灯一盏盏亮起。我们并肩走在公园的小径上，像多年前放学后一起回家那样。

“江宇他...”我犹豫着开口。

“是个好人，但对我不合适。”苏瑶轻声说，“我试过接受他，但心里总是有个影子，怎么都抹不去。”

她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我：“林羽，这十年，我没有一天不在想，如果当初没有那个误会，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
我看着她被路灯柔和的光笼罩的脸庞，那些刻意压抑的情感终于决堤。

“我也一样。”我轻声说，“每一天。”

她的眼中泛起泪光，但嘴角是上扬的。我们站在路灯下，像两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。

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，晚风渐凉。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，这次她没有拒绝。

“回去吧。”我说，“明天还要营业吧？”

她点点头，我们慢慢往咖啡店的方向走。到店门口时，她转身看我：“要进来坐坐吗？我新研发了一款甜品，还没上市。”

我摇摇头：“今天不了。明天...明天我来喝咖啡。”

她笑了，那个笑容终于不再有阴影：“好，明天见。”

看着她走进店门，风铃叮当作响，我突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。

回酒店的路上，我拨通了助理的电话：“帮我个忙，查个人。江宇，在镇上律师事务所工作。”

有些事，我需要弄明白。为了她，也为了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