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误会再起
晚上七点，我准时把车停在苏瑶的咖啡店门口。她正站在窗边张望，看到我的车，匆匆拿起包走了出来。
她今晚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颈边。我下车为她开门时，闻到淡淡的柑橘香。
“你很准时。”她坐进副驾驶，轻声说道。
“我一向守时。”我关上车门，绕回驾驶座。
去饭店的路上，气氛有些微妙。我们都没怎么说话，电台里播放着轻音乐，恰到好处地填补了沉默。
悦来饭店是小镇上最有名的餐厅，我们高中时经常来这里聚会。走进包间，已经来了十几个人，都是熟悉的面孔。
“苏瑶！林羽！”班长李伟第一个看到我们，惊讶地睁大眼睛，“你们一起来的？”
苏瑶下意识地靠近我一步，我自然地扶住她的后背：“在门口碰巧遇到了。”
这个动作引来了几道好奇的目光。我看到江宇坐在角落，眼神暗了暗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得体的微笑。
“好久不见啊，林羽。”几个老同学围上来打招呼。十年过去，大家的变化都很大，但一笑起来，又还是记忆中的模样。
苏瑶被几个女生拉去聊天，我则被男生们围住，问着工作和近况。谈话间，我注意到江宇始终注视着苏瑶，眼神中的占有欲让我不舒服。
聚餐进行到一半，大家开始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。酒过三巡，气氛越来越热烈。
“到林羽了！”李伟举着空酒瓶笑道，“选吧，真心话还是大冒险？”
“真心话吧。”我说。
一个女生突然问道：“你高中时喜欢的人，现在还在你心里吗？”
包间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我下意识地看向苏瑶，她也正望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这问题有点私人啊。”我试图回避。
“必须回答！”众人起哄。
我深吸一口气：“是的，还在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嘘声和笑声。苏瑶低下头，耳尖泛红。江宇的脸色则沉了下来。
游戏继续，几轮后瓶口转向了苏瑶。她选择了大冒险。
“给你通讯录里第三个人打电话表白！”有人提议，引来一片赞同。
苏瑶无奈地拿出手机，翻到通讯录。她看着屏幕，突然愣了一下，脸色变得苍白。
“快打啊！”众人催促。
她犹豫地看着我，眼神中带着慌乱。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电话接通了，苏瑶按下免提。一个熟悉的男声传来：“瑶瑶？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？”
是江宇的声音。通讯录里的第三个联系人，居然是他。
众人开始起哄，苏瑶不知所措地握着手机。江宇在电话那头轻笑：“怎么了？想我了？”
我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所有人都看向我，包间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我说完，转身走出包间。
站在洗手台前，我用冷水冲了把脸。镜子里的自己脸色难看，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怒火。我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，但就是控制不住。
“林羽。”苏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关上水龙头，没有转身。
“那是意外，我真的不知道...”她走到我身边，声音带着颤抖，“我很少给联系人存全名，江宇存的是‘律师事务所江宇’，排在L开头的列表里...”
“没必要解释。”我打断她，声音比预期中还要冷硬，“这是你的私事。”
她愣住了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：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那真的只是个巧合。”
“巧合？”我转身面对她，“就像你‘巧合’地需要我陪你来聚会？就像你‘巧合’地让我看到那张照片？苏瑶，十年过去了，你还在玩这种把戏吗？”
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。她的脸色瞬间苍白，像是被扇了一巴掌。
“你就是这么想我的？”她轻声问，眼中泛起水光。
我沉默着，心中五味杂陈。我想道歉，但骄傲阻止了我。
她点点头，后退一步：“好吧，我明白了。对不起，浪费你的时间了。”
她转身离开，背影单薄而倔强。我握紧拳头，却没有追上去。
回到包间，气氛明显尴尬了许多。苏瑶已经拿好包，正和李伟告别。江宇站在她身边，姿态亲密。
“瑶瑶有点不舒服，我先送她回去。”江宇对大家说，手臂自然地搭在苏瑶的肩上。
苏瑶没有看他，也没有看我，只是低着头。
众人礼貌地道别，目送他们离开。出门前，江宇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中带着胜利的意味。
聚会不欢而散。我独自开车回酒店，车窗大开，让冷风吹散酒意和怒火。
手机响了几次，都是苏瑶发来的消息。我看着屏幕亮起又暗下，没有点开。
回到酒店房间，我站在窗前，望着小镇的夜景。灯火阑珊处，不知道哪一盏属于苏瑶。
我最终点开了消息。
“今天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 “那张照片真的是偶然翻到的。” “我需要你陪我来，是因为...”
最后一条消息只有半句，后面是未说完的话。
我扔下手机，倒在床上。天花板的纹路在黑暗中模糊不清。
我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。那些伤人的话不是我的本意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一看到江宇放在她肩上的手，一听到他亲昵地叫她“瑶瑶”，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十年过去，我以为自己已经成熟了，可以平静地面对过往。但今天才发现，那些埋在心底的情感从未消失，只是等待着某个契机爆发出来。
手机再次亮起，是苏瑶的又一条消息：“我们能不能谈谈？”
我看着那条消息，久久没有回复。窗外的月亮被云层遮住，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。
最后，我关掉手机，把自己埋进枕头里。夜晚还很漫长，而我知道，明天将会更加难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