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暗藏情愫

回到酒店的第二天，我一大早就醒了。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，脑子里全是昨天遇见苏瑶的画面。

助理准时打来电话提醒今天的考察行程。我匆匆洗漱完毕，下楼吃了早餐，然后开车前往第一个考察地点。巧合的是，这个地点就在苏瑶咖啡店隔壁的空置商铺。

我把车停在咖啡店对面，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。但看了眼时间，还是决定先完成工作。空置商铺的房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，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，穿着格子衬衫，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。

“林先生是吧？”他热情地和我握手，“我带您看看，这地方位置特别好，左边是咖啡馆，右边是书店，人流量很大。”

我跟着他走进空置的商铺，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介绍。透过玻璃窗，我能看到咖啡店里的情形。苏瑶正在为一位客人点单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。她动作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，偶尔抬手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。

“林先生？您觉得怎么样？”房东的话打断了我的走神。

我收回视线，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。“面积挺合适的，就是采光差了些。”

我们聊了大概半个小时。送走房东后，我站在空置商铺门口，犹豫了几秒，还是走向了咖啡店。

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。早上客人不多，只有两三个坐在角落里。苏瑶正在擦拭柜台，听到声音抬起头来。看到是我，她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。

“这么早？”她问道，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
“来这边看房子。”我指了指隔壁，“公司打算租下来做项目展示中心。”

她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那很好啊，这一带正好缺一个像样的文创空间。”

“你还是喝美式吗？”她自然地问道，仿佛我们昨天刚见过面，而不是隔了十年。

我点点头，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。“你一个人看店？”

“合伙人晚点来。”她一边操作咖啡机一边说，“早上一般都我来开门。”

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她问我项目的情况，我问她咖啡店的生意。对话比昨天自然了许多，但依然小心地避开了过去的话题。

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。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，突然想起高中时她也是这样认真。那时候她总是埋头做题，眉头微微蹙着，偶尔会无意识地咬笔头。我会趁老师不注意时偷偷看她，被她发现后就假装在看窗外。

“你的咖啡。”她把杯子推到我面前，打断了我的回忆。

我喝了一口，味道比昨天的还要好。“你的手艺真的进步了很多。”

她笑了，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：“毕竟练了这么多年。”

就在这时，店门又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。他看起来三十出头，身材高挑，戴着一副金边眼镜，整个人散发着精英气质。

“瑶瑶，早上好。”他径直走向柜台，把花递给苏瑶，“路过花店，觉得这花很适合你。”

苏瑶接过花，表情有些尴尬：“谢谢，但你真的不用每天都...”

“举手之劳。”男人打断她，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，“这位是？”

“这是林羽，我高中同学。”苏瑶介绍道，“林羽，这是江宇，他在对面的律师事务所工作。”

江宇伸出手，笑容得体但带着审视的意味：“你好。”

我和他握了握手。他的力道恰到好处，既不显得过于热情，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。

“林先生是来出差的？”江宇问道，很自然地站到了苏瑶身边。

“来看个项目。”我简短地回答。

江宇点点头，转向苏瑶：“今晚一起吃饭？我知道新开了一家意大利餐厅，据说很不错。”

苏瑶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，然后低下头整理花瓶：“今晚可能不行，我要对账。”

“那就明天？”江宇不依不饶。

“明天再说吧。”苏瑶的声音有些勉强。

我看得出她的不自在，于是喝完最后一口咖啡，起身告辞。“我先走了，还有几个地方要看。”

苏瑶明显松了一口气：“好，下次再来。”

江宇对我点点头，笑容依然得体，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。

推开店门的那一刻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江宇正俯身对苏瑶说着什么，苏瑶微微后退了一步，与他保持着距离。

走在去下一个考察点的路上，我忍不住回想刚才那一幕。江宇看苏瑶的眼神明显不只是普通朋友，而苏瑶的态度则有些微妙，既没有明确拒绝，也没有欣然接受。

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。

考察工作进行得很顺利，但一整天我都有些心不在焉。下午见完最后一个房东，我鬼使神差地又绕回了苏瑶的咖啡店。

这次我没有进去，只是把车停在马路对面，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情形。苏瑶正在和一位女员工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。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让我心头一颤——高中时她思考问题就会这样。

就在我准备发动车子离开时，看到江宇又出现了。他换了一身休闲装，手里拿着一个纸袋，看起来像是甜品盒。苏瑶接过纸袋，笑了笑，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。

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。

晚上回到酒店，我试图处理邮件，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。最后我放弃工作，走到窗前看着夜景。小镇的夜晚很安静，与省城的霓虹闪烁截然不同。

手机突然响起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。

“林羽？我是苏瑶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，“没打扰你吧？”

“没有。”我有些惊讶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你明天有空吗？”她顿了顿，“我想...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。”

我们约好明天下午在咖啡店见面。挂断电话后，我看着手机屏幕，心里泛起一丝疑惑。苏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，这不像她平时的风格。

第二天我提前结束了考察，准时来到咖啡店。苏瑶已经在等我了，她坐在角落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两杯咖啡。

“谢谢你过来。”她示意我坐下，眼神有些闪烁。

“出什么事了吗？”我问道。

她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其实也没什么大事...就是江宇最近有点过于热情了。”

我等着她说下去。

“他是我咖啡店的常客，一来二去就熟了。”她搅动着咖啡，没有看我，“最近他开始频繁地送花、送礼物，还总是约我出去。我委婉拒绝过几次，但他好像没听懂。”

“需要我做什么？”我轻声问道。

她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恳求：“明天晚上有个同学聚会，江宇也会去。你能...陪我一起吗？就说我们是约好一起来的。”

我愣住了。这个请求出乎我的意料。

“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...”见我没有立刻回答，她急忙补充道，耳尖微微泛红。

“没问题。”我说，“几点？”

她明显松了一口气：“七点，在悦来饭店。”

我们又聊了一会儿。她告诉我这次聚会是几个高中同学组织的，本来她不想去，但组织者是她的好朋友，实在推不掉。

“江宇是怎么混进同学聚会的？”我忍不住问道。

她无奈地笑了笑：“他是我大学同学的表哥， somehow就被邀请来了。”

离开咖啡店时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苏送我到门口，风铃在我们头顶叮当作响。

“谢谢你，林羽。”她轻声说，“真的。”

我点点头，转身走向停车的地方。走出几步后回头，她还站在门口，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。

回到酒店，我站在淋浴下，让热水冲刷着身体。闭上眼睛，苏瑶恳求的眼神还在眼前挥之不去。那种眼神让我想起高中时她请我帮忙解数学题的样子，带着一点羞涩，一点期待。

擦干身体后，我打开行李箱，想找明天晚上穿的衣服。最后选了一件深蓝色衬衫和灰色西裤，不算太正式，但也不会失礼。

躺在床上，我忍不住想象明天的聚会。会来哪些同学？大家变成什么样了？他们会怎么看待我和苏瑶一起出现？

最重要的是，苏瑶为什么要找我假装是约好一起去的？只是为了避开江宇，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？

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。我起身关窗，看到街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。这个小镇总是多雨，就像我们高中时一样。

那时每当下雨，苏瑶总会抱怨忘记带伞，然后理所当然地挤到我的伞下。我们会走得很慢，故意绕远路，就为了多相处一会儿。雨点打在伞面上，像是为我们伴奏的背景音乐。

现在想想，那些雨天竟然是我记忆中最明亮的片段。

我不知道明天晚上会发生什么，也不知道苏瑶的这个请求意味着什么。但有一点我很确定——我想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