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结识兄弟
青州城最大的酒楼“醉仙居”里,人声鼎沸。林风局促地坐在角落,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。这是他第一次踏进这种地方——武馆发了不少赏钱,管事的破天荒准他半天假。
“愣着干嘛?喝酒啊!”对面的苏然举杯相碰,酒水洒了半桌。他今日换了身干净青衫,却仍掩不住那股江湖浪荡气。
林风抿了口酒,辣得直皱眉。苏然看得哈哈大笑:“男人不会喝酒怎么行!”说着又给他满上。
三巡过后,林风渐渐放松下来。窗外飘来桂花香,混着酒气,竟有种说不出的惬意。
“那日看你身手,不像普通杂役。”苏然忽然正色道,“真没师父?”
林风犹豫片刻,终是坦白:“得了本秘籍,自己瞎练的。”
“秘籍?”苏然眼睛一亮,“能让我瞧瞧不?”
见林风面露难色,他又大笑:“逗你的!江湖规矩我懂,不过……”他凑近些,压低声音,“你那步法看似流云派的路子,可发力方式更精妙。若是让人瞧出端倪,怕是麻烦不小。”
林风心中一凛。这些日子他光顾着练功,竟没想过怀璧其罪的道理。
“放心!”苏然拍拍他肩膀,“我苏然虽爱喝酒,却不是多嘴的人。倒是你,整天扫院子太屈才了。听说比武大会要开了,不去试试?”
林风摇头:“我这点本事……”
“怂什么!”苏然猛地一拍桌子,引得邻座侧目,“男人就该快意恩仇!想我当年初入江湖,不也是从挨打开始的?”
他忽然挽起袖子,露出手臂上狰狞的伤疤:“瞧见没?三年前遇上‘黄河三恶’,差点交代了。要不是咬着牙挺过来,哪能有今天?”
林风听得入神。苏然又灌了口酒,眼神忽然悠远:“江湖就是这样,要么站起来,要么烂在泥里。我看你骨子里有股韧劲,不像甘心扫一辈子地的。”
窗外忽然传来喧哗。两人探头望去,只见一队锦衣人纵马过长街,沿途百姓纷纷避让。
“是南宫世家的人。”苏然啧了声,“比武大会的彩头之一,就是娶他家小姐。多少人都红着眼呢!”
林风望着那些远去的背影,忽然问:“苏兄为何不去参赛?”
“我?”苏然自嘲一笑,“散人一个,无门无派,去了也是陪衬。倒是你……”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林风,“说不定能闯出名堂。”
酒至半酣,苏然非要演示套拳法。两人转到后院,只见他身形骤动,拳风呼啸间竟带动落叶纷飞。
“这招‘破云见日’,专克快刀!”苏然收势笑道,“你要看得上,我教你?”
林风正要道谢,忽听墙外传来女子呼救。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跃墙而出。
巷子里,几个地痞正围着一个卖唱姑娘。为首的疤脸汉子嬉笑着去摸姑娘脸蛋:“唱曲儿多辛苦,跟爷回去享福……”
话音未落,忽觉手腕剧痛。苏然不知何时已扣住他脉门,笑呵呵道:“这位爷,强扭的瓜不甜啊。”
地痞们勃然变色,纷纷亮出短刀。林风下意识踏前一步,与苏然背对而立。
“哟,还来了帮手?”疤脸汉子挣脱束缚,狞笑道,“兄弟们,给他们放点血!”
刀光乍起。林风初次实战,难免慌乱。好在身法灵动,总在千钧一发时避开杀招。苏然却游刃有余,空手入白刃,转眼已夺下两把短刀。
“左边!”苏然突然喝道。林风心领神会,侧身让过劈砍,顺势使出新学的破云见日。拳风过处,地痞应声倒地。
不过片刻,地痞们已躺倒一片。苏然踩住疤脸汉子胸口:“还横不横了?”
汉子连声求饶。苏然这才松脚,啐道:“滚!再让我瞧见你们欺男霸女,打断狗腿!”
地痞们连滚带爬地逃了。卖唱姑娘连连道谢,苏然却摆摆手,拉着林风往回走。
月色渐明,两人坐在醉仙居屋顶上分饮最后一壶酒。晚风吹散酒气,却吹不散胸中豪情。
“今日打得痛快!”苏然举杯邀月,“林风,你这朋友我交定了!往后有事尽管开口,刀山火海兄弟陪你闯!”
林风心头滚烫。这些年来,第一次有人真心实意称他兄弟。他仰头灌尽残酒,辣意直冲咽喉,却畅快得想大喊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。苏然晃晃悠悠站起身:“该走了!明日还要去趟临县。半月后比武大会报名,我回来找你!”
他纵身跃下屋檐,青衫在月下划出潇洒弧线。走出几步忽又回头,朗声笑道:“记住!是男人就该挺直腰板活着!”
林风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条江湖路或许不再孤单。
回到武馆时,意外看见教头等在门口。
“听说你今日与人动手了?”教头面色凝重。
林风心里一紧,却见教头忽然露出笑意:“打得好!那些地痞早该收拾了。”他拍拍林风肩膀,“明日开始,早晚各练一个时辰功。杂活……我让别人分担些。”
林风愣在原地,直到教头走远才回过神。他抬头望天,星河璀璨如母亲当年所言。
柴房后的空地上,他忍不住复习起苏然教的拳法。练到兴起时,忽觉丹田气流奔涌,竟比往日更加顺畅。
收势时,他对着夜空缓缓呼气。白雾在月光下散开,像极了一条腾空的龙。
墙头忽然落下一片瓦。林风警觉回头,却只看见摇晃的树影。
百步外的巷子里,白发老者收回目光,对身旁的苏然轻笑:“如何?”
苏然揉着方才翻墙时蹭伤的手肘,咧嘴道:“是块好料子。就是太实诚,得有人带着。”
“那便好好带着。”老者转身融入夜色,“武林已经沉寂太久了……”
夜风吹过空巷,只余桂花香袅袅不散。而柴院里的少年,正一遍遍练着新学的拳法,汗珠坠地,碎成万千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