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初露锋芒
霜降那天,青州城外的官道上烟尘滚滚。三匹快马踏碎晨露,马上骑着劲装汉子,腰刀在朝阳下闪着寒光。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,一道刀疤从额角划到下颌,更添几分凶悍。
“黑风寨的人又来了!”集市上顿时乱作一团,摊主们慌忙收拾货物,妇人拉着孩子往屋里躲。
林风正扛着米袋从粮店出来,见状连忙闪到巷口。只见那三骑径直冲进布庄,不过片刻便抢了几匹绸缎扬长而去,留下掌柜的瘫坐在地哭嚎。
“这月第三回了……”旁边卖炊饼的老汉低声叹息,“自打黑风寨换了新当家,越发嚣张了。”
林风攥紧米袋绳子。黑风寨是城外二十里山上的匪窝,据说新寨主“血刀”冯奎武功了得,官府围剿几次都损兵折将。如今他们越发猖狂,竟敢青天白日在城里抢劫。
回到武馆,众人也在议论此事。
“听说冯奎练的是邪功,刀快得看不清影子!”
“前日永福镖局押镖的十几个好手,全折在山道上了……”
正说着,忽见一队官兵垂头丧气地进城,好几个身上带伤,显然是吃了败仗。百姓们远远看着,眼中尽是失望。
林风默默卸下米袋,胸口像堵着什么。晚上练功时,他第一次走了神。秘籍上的招式在脑中流转,却又总被白日里百姓惊恐的面容打断。
夜深人静时,他忽然坐起身,从床板下摸出那本秘籍。油布包裹的书页已经有些磨损,他翻到记载身法的那几页,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玄妙的步法图。
“或许……我能做点什么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三日后,机会来了。武馆派人去邻镇送镖,林风主动请缨跟车。队伍出了城便加快速度,不料刚进山道,就听前方传来呼救声。
只见一辆马车倾在路边,几个山贼正拉扯车上的姑娘。车夫倒在血泊中,显然已经遭了毒手。
“是黑风寨的!”镖头脸色一变,“绕道走!”
林风却已经跳下车。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,捡起根木棍就冲过去:“住手!”
山贼们先是一愣,待看清来人只是个布衣少年,顿时哄笑起来。其中一个刀疤脸啐道:“哪来的野狗?滚开!”
那姑娘趁机挣脱,躲到林风身后。山贼们恼羞成怒,挥刀便砍。林风下意识使出秘籍上的步法,险险避开刀锋,木棍顺势点向对方手腕。
“咦?”刀疤脸吃痛缩手,面露惊疑,“小子会功夫?”
另外两个山贼也围上来。林风顿时手忙脚乱,他虽练了数月,终究实战经验太少。好在身法灵巧,总在危急时刻躲开致命攻击。
镖队众人远远看着,竟无一人上前。镖头急得跺脚:“林风!别逞能!”
正胶着时,忽听马蹄声急响。一骑快马飞驰而来,马上之人弯弓搭箭,嗖嗖两箭射倒两个山贼。最后一个见势不妙,转身要逃,却被马上人甩出马鞭卷倒在地。
“苏然?”林风又惊又喜。
苏然勒住马,笑道:“巧啊!路过就看见你在这儿行侠仗义。”他下马检查那几个山贼,“黑风寨的小喽啰。姑娘,你们怎么独自行走这危险山路?”
那姑娘惊魂未定,泣声道:“家父病重,要去城里请大夫,谁知……”
苏然皱眉:“最近黑风寨越发猖狂了。”他转向林风,“你不是武馆的人吗?回去报个信,总得有人管管。”
林风却盯着山道尽头,忽然道:“他们老巢就在山上吧?”
苏然一愣: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擒贼先擒王。”林风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,“冯奎不除,百姓永无宁日。”
苏然打量他片刻,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!我陪你去!”
两人安置好姑娘,便沿着山贼逃走的小径上山。林风一路沉默,实则心里打鼓。他自知武功未成,此去凶多吉少。但想起那些无助的百姓,脚步又坚定起来。
黑风寨依险而建,易守难攻。两人潜伏至寨外,只见巡逻的山贼来来往往,戒备森严。
“硬闯不行。”苏然低声道,“得想个办法。”
林风观察片刻,忽然指着一处悬崖:“那里防守最弱,或许可以攀上去。”
夜幕降临时,两人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攀上悬崖。果然如林风所料,此处无人看守。他们潜入寨中,很快找到了聚义厅。
厅内灯火通明,冯奎正与几个头目饮酒作乐。那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身旁倚着把九环大刀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林风深吸一口气,猛地踢开门。
厅内众人皆惊。冯奎眯起眼:“哪条道上的?报上名来!”
林风不答话,直取冯奎。他知道自己内力不及对方,唯有靠精妙招式速战速决。
冯奎果然了得,大刀舞得虎虎生风。林风全靠身法周旋,好几次刀锋擦衣而过。苏然则拦住其他头目,一时厅内乱作一团。
激斗中林风渐感不支。冯奎内力深厚,震得他手臂发麻。眼看就要落败,他忽然心念电转,使出一式秘籍中记载的奇招——看似直刺,实则暗藏三种变化。
冯奎果然中计,挥刀格挡时露出破绽。林风抓住机会,一掌拍在他膻中穴上。冯奎闷哼一声,倒退数步,难以置信地瞪着林风:“你这招式……从哪里学的?”
不待林风回答,寨外突然杀声震天。原来是苏然上山前放了信号,官府的人马终于赶到。
山贼们见首领受伤,顿时乱作一团。冯奎见大势已去,咬牙道:“撤!”众贼慌忙逃窜。
林风还想再追,却被苏拉住:“穷寇莫追。你的伤……”
林风这才感到肋下剧痛,低头见衣裳已被血染红。方才激斗时竟不知何时中了刀。
三日后,青州城贴出告示:黑风寨匪首冯奎重伤潜逃,余党四散。百姓奔走相告,都在猜测是哪位侠士出手。
武馆内,众人看林风的眼神也变了。那日他满身是血被苏然扶回来,大家都猜到他与剿匪有关。虽然无人亲眼所见,但联想他近日的变化,心中都有了答案。
“可以啊林风!”有弟子主动搭话,“深藏不露嘛!”
林风只是笑笑,继续扫地。他知道自己离真正的侠客还差得远,但至少,迈出了第一步。
那天晚上,他照旧在院中练功。月光如水,他看着自己的双手,忽然觉得,或许母亲说的武曲星,真的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他。
而远处酒楼的屋顶上,苏然喝着酒,对身旁的白发老者道:“李长老,您找的这小子,有点意思。”
老者抚须微笑:“天生武脉,却明珠蒙尘。比武大会快到了,且看他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夜风中,林风对此一无所知。他只是专注地练着每一招每一式,汗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