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家族晚宴
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。林悦站在镜前调整项链搭扣,翡翠坠子贴着她锁骨微微发凉。身后传来苏然的声音:“林董刚提醒,今晚的拍品里有你母亲的手稿。”
她手指一颤,项链险些滑落。苏然走近几步,熟练地替她扣好搭扣,指尖无意擦过她后颈皮肤。镜中映出他严谨的礼服造型,银灰色领带与她旗袍上的暗纹相得益彰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?”
“三分钟前才收到消息。”他退后半步打量她,“领口要不要加个胸针?苏氏新到的古董款,正好配你的翡翠。”
林悦转身面对他:“手稿在谁手里?”
“日本藏家。不过...”他忽然倾身,呼吸扫过她耳际,“听说王董的夫人最近迷上和服腰带。”
宴会厅里已聚满名流。林悦挽着苏然的手臂穿行在香槟塔之间,听见零星飘来的议论:“看来苏林两家真要联手开发新能源了”“听说昨晚他们一起出现在儿科医院...”
苏然忽然捏了捏她的手心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王董正带着那位日本藏家走向休息室。林悦立即端起酒杯:“我去找王太太聊茶道。”
“十分钟。”苏然递来一小盒抹茶点心,“就说是你特意托人从京都带的。”
与王太太周旋到第七分钟时,林悦瞥见苏然正在露台与藏家握手。她巧妙的将话题引向浮世绘,王太太果然提起丈夫刚收的日本手稿。恰在此时,王董笑着走来:“苏总刚用清代瓷盘换了你念叨的那套茶具,还不快去谢谢人家?”
林悦走向露台时,苏然正将细长木盒递给助理。夜风掀起他额前碎发,那枚换来的茶具随意搁在栏杆上,釉面在月光下泛着青色。
“亏了?”她靠在他身边的栏杆。
“康熙年间的盘子,换套明治时代的茶具。”他晃着香槟杯轻笑,“不过你母亲的手稿...是添头。”
木盒打开时飘出陈旧墨香。泛黄纸页上娟秀字迹写着《陶瓷烧制秘法》,右下角钤着林家祖宅的藏书印。林悦指尖抚过母亲批注的边角,突然被苏然揽住腰往怀里一带。
“别回头。”他嘴唇贴着她鬓角低语,“李晓东来了。”
那个总在财经节目抨击林氏的中年男人正举着手机靠近。苏然顺势抽走林悦手中的木盒交给侍者,声音扬到恰到好处的亲昵:“都说王董收藏的婚书精彩,我看不如我们当时签的那份...”
李晓东果然凑近搭话:“苏总好福气,娶妻还附赠林家秘方。”手机镜头明目张胆对准两人。
苏然笑着挡开镜头:“李总说笑,我夫人嫁妆里最值钱的分明是...”他忽然低头吻住林悦,舌尖尝到香槟的涩甜。四周响起起哄声,李晓东悻悻收起手机。
这个吻持续得比协议规定的三秒更长。分开时林悦脸颊发烫,苏然拇指擦过她唇角:“...分明是这尝不完的甜头。”
晚宴高潮是慈善拍卖。当主持人呈出苏然捐赠的钻石袖扣时,林悦突然举牌:“加倍。”满场哗然中她微笑起身,“婚戒不能捐,总得让苏先生留点贴身物件作念想。”
最终以远超市价的价格拍回袖扣。苏然在掌声中为她戴上时,指尖若有似无划过她掌心:“做戏做全套?”
“互惠互利。”她借着整理他领带的机会低语,“李晓东正在查你上个月去瑞士的行程。”
拍卖结束后发生插曲。李晓东带着醉意拦住他们:“苏总用康熙瓷盘换废纸,这戏演过头了吧?”手机几乎怼到苏然脸上,“听说您婚前一周还在圣莫里茨陪...”
苏然突然打翻侍者端的红酒,琥珀色液体泼了李晓东满身。在对方惊叫中,他掏出手帕仔细擦拭手机镜头:“李总,您镜头沾了酒渍——就像您上个月在澳门拍的那些照片,总是糊得辨不清人脸。”
李晓东脸色骤变。林悦适时递来湿巾:“李太太刚才还在找您说孩子留学的事呢。”目送对方狼狈离开,她轻轻碰苏然的手背:“澳门照片?”
“他养在外面的双胞胎要上国际小学了。”苏然反手握住她,“不过现在重要的是...”他带着她旋进舞池,华尔兹乐章正好响起。
翡翠坠子随着舞步起伏,不时撞到他胸口。林悦数着心跳等了三拍才问:“圣莫里茨?”
“替爷爷取订制的怀表。”他带着她完成一连串旋转,“他生前总说,要留块好表给孙媳妇当见面礼。”
音乐渐弱时,他忽然从口袋取出那对钻石袖扣,轻轻别在她旗袍开衩处:“捐掉假的,真的留着。”冰凉的金属贴着她小腿皮肤,“就像你母亲的手稿——复印件给董事会,真迹你自己收好。”
晚宴结束时飘起细雨。加长轿车里,林悦对着手机查询瑞士新闻。苏然忽然抽走她手机:“别查了。那天是去撒爷爷的骨灰,他生前喜欢雪。”
车窗映出两人依偎的影子。林悦感到肩头一沉,苏然居然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,呼吸均匀扫过她颈侧。她小心调整姿势时,摸到他西服内袋里硬物的轮廓——是那块她说扔了的仿制婚戒。
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,车载广播轻声播放午夜新闻:“苏氏集团今日股价上涨百分之五...”
林悦轻轻摘掉苏然发梢沾着的彩纸屑。轿车驶入别墅车道时,他忽然呢喃:“手稿第二十七页...”
她低头凑近:“什么?”
“你母亲写的...”他睡意朦胧地抓住她手腕,“釉色要在雨后初晴时烧...”
管家撑伞来接时,苏然立刻恢复清醒模样。直到走进卧室双开门,他才突然拉住林悦:“晚宴上那个吻...”
廊灯在他睫毛投下细密阴影。林悦等着协议里规定的道歉,却听见他说:“我爷爷第一次见奶奶,也是在慈善晚宴。”
他松开手走进自己房间,门合拢前补了半句:“他抢了她的拍卖品,她泼了他一身红酒——”
林悦靠在门板上翻开母亲手稿。第二十七页写着婚姻的秘诀:就像烧制青瓷,火候太过会裂,不足则无法成器。
窗外雨声渐密。她敲响对面房门:“苏然?”
门开得很快。他换上了家居服,右手还握着正在震动的手机。林悦举起那对钻石袖扣:“协议里没写要帮对方挡酒——为什么泼李晓东?”
屏幕光亮映着他微妙的嘴角弧度:“因为他说你母亲的手稿是废纸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的催促声。苏然关掉手机轻声问:“还有问题?”
林悦将那枚冰凉的袖扣放进他手心:“下次要演戏...提前对台词。”
房门轻轻合拢。苏然低头看向掌心,袖扣背面刻着细小的日期——正是他们结婚登记那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