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意外重逢

周六的超市人潮拥挤，我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。货架上摆着各种品牌的酸奶，我伸手去拿常喝的那款，却碰到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。

“抱歉。”熟悉的声音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
抬头看见傅景琛站在货架对面，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，像个普通的周末顾客。购物车里躺着几盒有机牛奶和新鲜果蔬，最上面还搁着那款我喜欢的桂花糕。

“好巧。”他先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我下意识想逃，却被他轻轻拉住购物车扶手：“熊童子开花了，照片收到了吗？”

“收到了。”我低头盯着购物车轮胎，“谢谢。”

我们僵持在酸奶货架前，周围人来人往。有个小孩跑过时撞到我的车，傅景琛下意识伸手护住我，掌心温度透过毛衣传来。

“最近...好吗？”他收回手，指尖蜷缩。

“挺好的。”我说谎。没有他的日子就像永远阴着的天，但这话不能说。

他推着车跟在我身后，保持半步距离。结账时抢先把我的东西一起扫码付款，动作快得我来不及阻止。

“就当项目奖金。”他把装好的塑料袋递给我，“你上次的方案帮公司省了不少钱。”

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，我们站在超市屋檐下等车。水汽氤氲中，他忽然说：“家族的事查清了。”

我握紧塑料袋，呼吸微滞。

“当年那个项目失败，不是你父亲的责任。”他看着雨幕，“是傅家内部有人贪污公款，你父亲只是替罪羊。”
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在积水里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
“我祖父后来知道了真相，但碍于家族颜面没有平反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那些恩怨...本来不该延续到你身上。”

出租车来了，他替我拉开车门。上车前突然塞给我一只小小的许愿瓶，里面装着星星形状的折纸。

“每颗星星里都写了一句对不起。”他隔着车窗说，“等你看完，我再写新的。”

车子驶出很远，我还能在后视镜里看见他站在雨中的身影。许愿瓶在掌心微微发烫，像他未完的话语。

第二天上班时，办公桌上多了盆风雨花。嫩绿的花茎上顶着淡粉色花苞，便签上是熟悉的字迹：“今天会开花。”

午休时手机震动，傅景琛发来照片：我常去的咖啡店，他举着杯子对着镜头，背景里是我们的项目策划书。

“要不要来监督甲方工作？”后面跟着个小狗撒娇的表情包。

我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，久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。

“哪家店？”

他秒发定位，附加一句：“帮你点了榛果拿铁，半糖。”

到店时他正对着笔记本电脑蹙眉，手边放着两杯咖啡。见我来了立刻合上电脑，把温的那杯推过来。

“正好有问题请教。”他翻开策划书，指着一处数据，“这个算法是你独创的？”

我们讨论了一下午工作，像真正的事业伙伴。夕阳西斜时，他忽然问：“要不要去看电影？新上映的那部爱情片。”

我捏着咖啡杯，指尖发烫。

“只是作为合作伙伴...”他补充道，耳根却微微泛红。

电影院里很暗，他买的最后一排。看到感人处时，我下意识去摸纸巾，却碰到他递来的手帕。

羊绒质地，带着雪松香。我攥着手帕没还，他也没要。

散场时人潮拥挤，他虚扶着我的肩避开人群。霓虹灯下，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，像对普通情侣。

“下次...”他顿了顿，“还能一起讨论方案吗？”

夜风拂过他微乱的发梢，我忽然想起那个装满星星的许愿瓶。

“明天吧。”我轻声说，“方案第35页那个数据，我也觉得有问题。”

他眼睛倏地亮起来，像被点亮的星空。

到家时发现门口放着超市塑料袋，里面是早上他抢着付钱的那些东西。最上面多了盒创可贴——昨天搬花盆时划伤的手指，连自己都没发现。

手机亮起新消息：“风雨花该开了。”

窗台上的花苞正在月光下缓缓舒展，淡粉色的花瓣像柔软的羽翼。我轻轻触碰花叶，手机又震动起来。

“每开一朵花，我就多一天时间等你。”

夜风送来远处栀子花的香气，我捧起那盆渐渐绽放的风雨花，忽然觉得这个夏天或许还没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