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真相大白

资金危机解除后，公司渐渐步入正轨。傅景琛不再像之前那样日夜颠倒地工作，偶尔还能准时回家吃晚饭。但我总觉得他心事重重，有时对着手机发呆，有时欲言又止。

周三晚上，他带我去新开的法餐厅。烛光摇曳中，他忽然问：“你还记得我们签契约那天的事吗？”

我切牛排的手一顿，“当然记得。你冷着脸说'不许产生不必要的感情'。”

他笑了笑，眼底却没什么笑意：“那如果...我当时说的不是真话呢？”

我正要追问，他的手机突然响起。看了眼来电显示，他眉头微蹙：“我接个电话。”

他起身走向露台，玻璃门隔断了声音。但我能看见他表情越来越冷，最后几乎是把手机摔进口袋。

回来时，他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我轻声问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烛台里的蜡烛都快烧尽。

“苏瑶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，“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。”

窗外的霓虹灯映在他瞳孔里，像破碎的星光。

“我们相遇不是偶然。那份契约...是傅家早就策划好的。”

我捏紧了刀叉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父亲年轻时，曾经导致傅家一个项目失败。”他不敢看我的眼睛，“我祖父因此中风，没多久就去世了。家族一直记着这个仇。”

餐厅的背景音乐突然变得刺耳。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：“所以...娶我是为了报复？”

“最初是的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让我娶仇人的女儿，再亲手毁掉你的人生——这是他们为我设定的剧本。”

烛火噼啪作响。我忽然想起傅夫人那句“你会后悔的”，想起老宅里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。原来从始至终，只有我被蒙在鼓里。

“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

“因为...”他伸手想碰我，又被我躲开，“我做不到。苏瑶，我试过按照他们的计划冷落你、伤害你，可我...”

他哽住了。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傅景琛语无伦次的样子。

服务生来添水，被他的眼神吓退了。

“那天你发烧，我守了一夜。看着你安静的睡脸，忽然觉得这辈子都不想放手了。”他自嘲地扯扯嘴角，“很可笑吧？明明是来报仇的，却先赔上了自己的心。”

我怔怔地看着他。那些若即若离的温柔，那些深夜的守护，原来都是真的。可也是假的。

“记者会那天，你说'感情不是用时间衡量的'。”他轻轻握住我冰凉的手，“那时我就决定，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你。哪怕和整个家族为敌。”

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，落在餐巾上晕开水迹。

“所以后来的危机...也是因为...”

“因为我拒绝继续报复。”他苦笑，“切断资金链，散布谣言，都是家族在施压。他们以为我会妥协。”

窗外下起雨，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。我望着这个曾经冷若冰霜的男人，此刻红着眼眶像我道歉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
恨吗？当然恨。凭什么我要成为家族恩怨的牺牲品？

可是...那个雨夜守在我床前的人，那个默默赎回腕表的人，那个说“要我们自己的家”的人——难道都是假的吗？

“苏瑶，”他声音沙哑，“你可以生气，可以恨我。但别否认我们之间的感情。”

我站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。
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
他眼中闪过痛楚，却还是点头：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
那晚我独自睡在客房。凌晨时分，门被轻轻推开。傅景琛站在门口，影子被走廊灯拉得很长。

“只是想看看你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晚安，苏瑶。”

门重新合上。我摸到枕边多了个丝绒盒子——里面是那枚星星项链，底下压着张字条：

“星星是真的。”

雨不知何时停了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照在项链上，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
我握紧冰凉的钻石，忽然想起那个看烟花的夜晚。他没说完的后半句话，是不是就是这个真相？

眼泪又涌上来。但这次，好像不那么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