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风雨来袭
傅景琛的家族说到做到。
就在老宅会面后的第三天，傅氏集团的资金链突然断裂。原本谈好的银行贷款被无限期推迟，几个重要合作方也陆续提出解约。傅景琛开始整日整夜地待在书房，电话一个接一个，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。
我躲在门外，听见他压抑着怒火的声音：“...我知道是傅家施压，但没想到会用这种手段...”
深夜两点，我端着热牛奶推开书房门。他正对着电脑屏幕揉太阳穴，眉头锁得紧紧的。看到我时愣了一下，迅速合上笔记本电脑。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这句话该我问你。”我把牛奶推过去，“已经连续三天只睡两小时了。”
他勉强笑了笑，但那笑意根本没到达眼底：“没事，能处理。”
可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。第二天我去超市买菜，居然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看到傅景琛的照片，标题触目惊心：《傅氏集团深陷危机，继承人能力遭质疑》。结账时收银员多看了我两眼，小声问：“您就是傅太太吧？傅总他...”
我落荒而逃。
别墅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。佣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，生怕惊扰了什么。傅景琛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，有时干脆彻夜不归。就算回来，也总是带着一身酒气。
最让我心慌的是，他开始回避我的触碰。
那天晚上我鼓起勇气想帮他按摩肩膀，手指刚碰到他，他就猛地站起身：“不用。”
动作太大，撞翻了桌上的文件。我们同时蹲下去捡，我的手不小心覆上他的。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抽回手。
“对不起，”他先开口，声音疲惫，“最近压力大，不是针对你。”
我知道。我知道这不是他的本意。可心里还是像被细针扎了一下，密密麻麻地疼。
周五下午，傅夫人突然来访。她环顾着冷清的别墅，轻笑一声：“看来景琛最近很辛苦啊。”
我挡在门口没让她进来：“您有什么事？”
“来看看我儿子娶的好妻子，”她语气温柔，话却像刀，“给他带来了多少麻烦。”
我攥紧门把：“我们是夫妻，本该共患难。”
“共患难？”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，“你拿什么和他共患难？你那个欠债的家庭？还是你月薪五千的工作？”
血液瞬间冲上头顶。我几乎要脱口而出契约的事，又硬生生咽回去。
“至少我在他身边，”我听见自己说，“而您只会落井下石。”
傅夫人的笑容消失了。她冷冷看我一眼，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话：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那晚傅景琛凌晨才回来。我听见他在卫生间呕吐的声音，轻轻推开门。他跪在马桶前，肩膀脆弱地耸动着。我拧了热毛巾递过去，他接的时候手指都在抖。
“景琛，”我蹲在他面前，声音发颤，“让我帮你，好不好？”
他抬起头，眼睛布满血丝：“怎么帮？傅家这次铁了心要逼我就范。”
“总有办法的...”我替他擦掉额头的冷汗，“我们可以...”
“离婚就是最好的办法。”他突然说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我举着毛巾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他们答应过，只要我同意离婚，就恢复资金链。”他不敢看我的眼睛，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，“苏瑶，我可能真的...撑不住了。”
卫生间惨白的灯光照下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我看着他苍白的面容，忽然想起那个雨夜他说“我相信爱情的存在，只是不相信它会长久”时的表情。
原来傅夫人说得对。傅家的人，最擅长抽身而退。
可就在我心灰意冷时，却瞥见他攥紧的拳头—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已经渗出血丝。
那一刻，所有委屈和猜疑突然烟消云散。
我轻轻掰开他的手指，用毛巾擦掉那些血痕。然后捧起他的脸，强迫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傅景琛，你听好了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说，“签契约时我拿了你五十万，现在该我还你了。”
他愣住了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我站起身，从手机里调出银行APP，“我这里还有二十万存款，虽然不多，但能撑几天。”
屏幕上是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的全部积蓄。原本打算还清家里债务后开个小花店。
他震惊地看着那串数字：“你...”
“不够的话，我明天就回公司加班。听说最近有个新项目，做完能拿三万奖金。”我继续翻通讯录，“还可以找林晓借点，她上次说...”
话没说完，突然被拉进一个颤抖的怀抱。
傅景琛紧紧抱着我，脸埋在我肩窝。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衣领，他声音闷闷的：“傻子...这些钱够干什么...”
我轻轻回抱住他：“够告诉你，我不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。”
窗外忽然下起雨，敲打着玻璃窗。我们在冰冷的瓷砖地上相拥，像两只受伤的动物互相舔舐伤口。
很久以后，他低声说：“我不会离婚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就算一无所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眶发红，却扯出个极淡的笑：“那说好了，以后陪我吃路边摊。”
我也笑：“还要住出租屋。”
“可能连出租屋都住不起。”他轻吻我的额头，声音融在雨声里，“但我会重新给你买个家。不要傅家的，要我们自己的。”
那晚我们窝在沙发上聊到天亮。他第一次详细告诉我傅家的商业版图，资金缺口有多大，哪些项目可以暂时割舍。我认真记下每个数字，虽然大多听不懂，但至少知道了方向。
凌晨五点，雨停了。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照在他沉睡的侧脸上。我轻轻把他平放在沙发上，盖好毛毯。
然后拿起手机，拨通了第一个电话。
“晓晓，是我...对，想问你上次说的兼职还在招人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