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:真相解开
冷宫的门在我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月光从高窗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听着远处渐渐远去的脚步声。侍卫们走得很急,像是怕沾染上这里的晦气。
“小姐...”小桃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他们怎么敢这样对您!王爷回来一定会...”
“他不会回来了。”我轻声道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虎符。冰凉的金属硌着皮肤,提醒着我现在的处境。
三日前,静太妃突然暴毙。在她枕下发现了我的荷包,里面装着北狄的密信和半包毒药。人证物证俱全,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,我就被押进了这里。
小桃抽噎着点亮油灯。昏暗的光线下,可见这间牢房还算干净,至少没有被褥是新的。桌上甚至摆着一壶冷茶,和几块硬邦邦的糕点。
“先歇会儿吧。”我拉过小桃,在草垫上坐下,“哭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夜渐渐深了。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。我警觉地起身,只见一道黑影从窗缝塞进个纸团。
展开一看,是长公主的笔迹:“三更,西北角。”
更鼓敲过三响时,我借着如厕的由头溜到西北角。破败的宫墙下,果然有个矮洞,刚够一人爬过。
长公主等在洞外,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色。“快走。”她拉住我的手,“宸儿回来了,正在查证。”
我们沿着宫墙阴影疾行。夜风很冷,吹得人牙齿打颤。长公主忽然停下,指着前方亮灯的大殿:“他在里面。”
殿内灯火通明。萧景宸负手立在中央,脚下跪着个瑟瑟发抖的宫女。我认出那是静太妃贴身侍婢。
“...太妃早就备好了毒药...”宫女哭道,“那日姜小姐来请安,太妃故意打翻茶盏,趁机换了荷包...”
萧景宸声音冷得像冰:“为何要陷害她?”
“因为、因为姜小姐查到了先帝的事...”宫女猛地磕头,“太妃怕旧事被翻出来,就想借北狄的由头除了她...”
殿外忽然传来嘈杂声。一队侍卫押着个人进来——竟是李尚书!他官袍凌乱,脸上还带着伤。
“王爷明鉴!”李尚书扑跪在地,“都是静太妃指使的!她说姜小姐知道了太多,必须灭口...”
萧景宸缓缓转身,目光扫过殿外黑压压的侍卫:“还有谁?”
沉默像墨汁般蔓延。忽然,有个老嬷嬷颤巍巍出列:“老奴...老奴可以作证。静太妃临终前,曾唤了永嘉郡主进宫...”
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永嘉身上。她脸色煞白,强自镇定:“胡说!我那时在家庙思过,怎么可能进宫?”
“是吗?”萧景宸忽然击掌。侍卫押上个黑衣女子:“这个人,郡主可认得?”
那女子抬头,赫然是永嘉的贴身丫鬟!
“郡主那日偷偷回京,从太妃宫中取走了什么东西...”丫鬟哆哆嗦嗦道,“奴婢听见太妃说...说‘这是最后的机会’...”
永嘉猛地后退,撞翻了烛台。火苗窜上帷幔,瞬间映亮她扭曲的脸:“是又怎样?那个贱人该死!她抢走了你...”
“她什么也没抢。”萧景宸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“因为我从来就不是你的。”
混乱中,有人大喊“救火”。侍卫们忙着扑打火焰,永嘉突然拔出匕首刺向我!
电光石火间,一道银光闪过。永嘉惨叫一声,匕首落地——她的手腕被银镖刺穿,鲜血淋漓。
长公主从暗处走出,手中还捏着另一枚银镖:“李家丫头,你父亲没教过你,暗算要挑没人的时候吗?”
真相很快水落石出。在静太妃的秘阁里,搜出了更多证据:她与北狄往来的密信,毒害先帝的药方,还有...陷害我父亲的账本。
晨光熹微时,皇帝亲自来了冷宫。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:“委屈你了。”
我跪下行礼:“臣女只求一个公道。”
公道来得很快。静太妃被追贬为庶人,永嘉终身禁足家庙。李尚书罢官流放,牵扯此案的官员纷纷落马。
萧景宸来接我时,天正下着细雨。他撑着一把青纸伞,伞面上画着疏疏的墨竹。
“都结束了。”他说,伸手拂去我发间的灰尘。
雨丝细密,将他的眉眼氤氲得格外柔和。我望着他衣摆上的泥点,忽然想起那日他策马离京的背影。
“王爷早就知道了?”
“猜到几分。”他微微颔首,“但需要证据。”
伞沿的雨水汇成细流,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。远处宫门缓缓开启,露出外面熙攘的街市。
“回家吧。”他轻声说,伞往我这边倾了倾。
马车驶过湿漉漉的街道,碾碎一地倒映的天光。小桃靠在车壁上睡着了,手里还紧紧攥着个护身符。
萧景宸忽然从袖中取出个东西:“这个,物归原主。”
那是我的金缮玉簪,断痕处新镶了颗珍珠,润泽如泪。
“王爷的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我忍不住微笑。
他耳根微红,别开脸去:“练得多了而已。”
雨渐渐停了。阳光破云而出,将车窗上的雨滴照得晶莹剔透。我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忽然觉得这京城变得有些不同。
马车在尚书府前停住。父亲和母亲早早候在门口,眼中含着泪光。
“回来就好...”母亲紧紧抱住我,声音哽咽。
父亲向萧景宸深深行礼:“多谢王爷...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萧景宸虚扶一把,“是她自己争气。”
晚膳摆了一桌子,都是我爱吃的菜。席间无人说话,只听得见碗筷轻碰的声响。
饭后,我独自在院中散步。桂花已经开尽了,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甜香。萧景宸不知何时跟了过来,手里提着盏灯笼。
“还怕黑吗?”他问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我摇头,目光落在他腰间。那里悬着个新绣的香囊,针脚拙劣,正是我前日随手缝的。
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,耳根又红了:“...挺实用的。”
夜风拂过,吹起他额前碎发。我忽然想起冷宫那个漫长的夜晚,想起纸窗外漏进的月光。
“王爷那日...是怎么找到证据的?”
他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枚银哨:“记得这个吗?它救了你一命。”
银哨在月光下闪着微光。我忽然明白,那夜在冷宫听到的哨声,不是幻觉。
更鼓敲过三更,他该走了。送到门口时,他忽然转身:“那日的问题,可能再答一次?”
灯笼的光晕染亮他眼底的期待。我望着远处亮起的万家灯火,轻轻点头:
“愿与君同,风雨与共。”
他的眼睛倏地亮了,像落进了整条星河。灯笼被塞进我手里,他的手心温暖干燥。
“等我三日。”他翻身上马,身影没入夜色,“三日后,我来娶你。”
马蹄声渐远,我站在石阶上,掌心的灯笼散发着融融暖意。
小桃悄悄探头:“小姐,这次可是真的了?”
我望着天际初升的启明星,忽然笑了。
“真的假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