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:女主的影响力扩大
午门的晨风带着糖炒栗子的甜香,我望着那个玄色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,掌心的虎符硌得生疼。长公主轻笑一声,将剥好的栗子塞进我手里:“宸儿倒是会挑时候——专赶在本宫想训话时来打岔。”
栗子壳在指尖发出细微的脆响。城楼下忽起喧哗,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围着告示栏争论什么。长公主眯眼看了片刻,忽然道:“那是国子监的学生——在吵你那份《劝农疏》呢。”
我怔住。那还是上月为茶园事写的小文,不过说了几句改良农具、兴修水利的浅见,怎会传到国子监?
“不信?”长公主朝下努努嘴,“穿蓝衫那个是祭酒家的公子,嚷嚷着要找你辩论呢。”
果然听见激昂的争辩声飘上来:“女子岂可妄议农事!”“然其法甚妙...”“妙在何处?不过拾人牙慧!”
长公主忽然击掌轻笑:“有意思。走,本宫带你去添把火。”
国子监门前的茶楼里,我们坐在屏风后听完了整场辩论。那几个书生从农具吵到赋税,竟把我的短文与《齐民要术》相比较。蓝衫公子最后拍了桌子:“便是男子也写不出这般切实之策!尔等迂腐!”
长公主斟了杯茶推过来:“如何?可要现身说法?”
我摇头。茶水倒映着窗外一树梨花,恍然想起现代那些论文答辩的场景——竟比宫斗更让人紧张。
三日后,皇帝突然召见。御书房里摊着我的《劝农疏》,朱笔批注密密麻麻。首辅与几位老臣分坐两侧,个个面色凝重。
“姜卿所言‘梯田蓄水法’,朕很感兴趣。”皇帝指尖点着图纸,“然闽南多山,此法耗费人力几何?”
我定了定神,取出早已备好的沙盘——原是做给绣娘们解闷用的,此刻铺上青苔为山,棉线作渠,竟成了简易模型。
“陛下请看。”我执竹箸指点,“若依山势开凿,以三户为一组,朝廷只需供给铁具...”
话说一半,忽听首辅咳嗽一声。抬头正撞见他眼中的惊诧——大约没想到我真能答出子丑寅卯。
皇帝却抚掌而笑:“好!比工部那些纸上谈兵强多了!”当即下令在闽南试办,竟命我从旁协理。
消息传开,京城哗然。有骂“牝鸡司晨”的,也有赞“巾帼不让须眉”的。尚书府门槛险些被踏破,有来求教的,有来挑衅的,更有来说媒的——仿佛忘了半月前这里还门可罗雀。
婉清忙着替我挡客,累得嗓子都哑了:“这些人真是...前日还骂你祸水,今日就来求娶了!”
我正校对闽南送来的图纸,头也不抬地答:“告诉他们,我要嫁的人,得能帮我扛锄头下地。”
话音未落,忽听窗棂轻响。萧景宸风尘仆仆地站在窗外,袍角沾着泥点,手里真拎了把锄头。
“这个够格么?”他眼底带着倦色,笑意却藏不住,“刚从京郊试验田回来——你那种子发芽了。”
锄头柄上刻着细密的刻度,正是我图中设计的测量尺。婉清噗嗤一笑,悄悄退出去掩上门。
“王爷怎提前回了?”
“听说有人要招婿。”他将锄头倚在墙边,从怀中取出个布包,“闽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——梯田模型。”
油布层层揭开,竟是按我沙盘微缩的泥塑。田垄层叠如绿浪,沟渠纵横其间,连水车都能转动。
“当地老农改进了几处。”他指尖点向一处陡坡,“他们说这样开沟更省力,我想着你会喜欢。”
窗外日光倾斜,将模型上的水痕照得发亮。我摩挲着那些精细的田埂,忽然想起现代父亲——他也是这样在实验室里摆弄模型,满手泥浆却眼中有光。
“王爷...”
“叫景宸。”他忽然打断,“皇上已经准了我们的婚事。”
茶盏在托盘上轻轻一磕。他取出圣旨放在桌上,朱砂印艳得像心头的血。
“闽南的事你放心去做。”他声音低下来,“那些闲言碎语...我会处理。”
暮色渐浓时,我们并肩走过试验田。新育的稻苗在晚风里泛起绿浪,几个老农远远行礼,眼神里满是敬畏——不是对王爷,而是对那个拿锄头的我。
忽然有个小女孩跑来,塞给我一束野花:“娘娘!谢谢您教阿爹做新犁!”
野菊花瓣上还沾着泥点。我蹲下身与她平视:“新犁好用么?”
“好用!”她眼睛亮晶晶的,“阿爹说今年能多收三担谷子呢!”
萧景宸在一旁轻笑:“现在全京城都传,靖王妃是稻花娘娘下凡。”
晚霞烧透了半边天。我望着田埂上那些躬身劳作的身影,忽然觉得虎符不再硌手——它化进了土壤里,长出了新的希望。
是夜宫中设宴。我才入席,便见几位命妇带着女儿围上来,说的不再是胭脂水粉,而是田间水利。永嘉的座位空着,听说去了家庙清修。
酒过三巡,皇帝忽然举杯:“这杯敬姜卿——若非你坚持,朕也不知闽南饥荒至此。”
我慌忙起身,却见首辅也颤巍巍站起:“老臣...惭愧。”
丝竹声渐渐低下去。月光洒满殿前的白玉阶,像铺了层盐霜。
宴散时,长公主在廊下叫住我:“梯田法已传至江北。那边来了几位老农,想当面谢你。”
宫灯摇曳,照见她鬓角新添的白发。我忽然想起那日城楼上她的话——这江山太重了。
“殿下...”我轻声道,“民女只是尽了本分。”
她却摇头:“不是本分。是有些人天生就要照亮别人的——比如你,比如宸儿。”
更鼓声中,萧景宸寻来。他自然地牵过我的手,掌心有新鲜的血泡——是真去抢过锄头了。
“姑母又训你了?”他笑问。
长公主却将一盏宫灯递给我:“回去吧。江北的百姓还等着你们的《劝农疏·续篇》呢。”
马车驶过夜深的长街。我倚着车窗看外面流萤般的灯火,忽然觉得京城变小了——小得能装进稻田的露珠里。
“想什么?”萧景宸轻声问。
“想江北的土...”我闭眼轻笑,“不知是酸是碱...”
他忽然吻在我眼睑上,带着稻花的清香气。
“我陪你去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