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后,我躺赢了

第二十章:陷害与反陷害

长公主的马车驶入别院时,日头正烈。蝉鸣撕扯着暑气,琉璃瓦反射的白光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
“今日来的都是要紧人物。”长公主递过一盏冰镇梅子汤,指尖点向水榭那侧,“瞧见那个抚琴的没有?李尚书家的嫡女,最是个笑面虎。”

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看见个穿月白襦裙的少女,琴声流水般从指间泻出。

“她琴艺真好。”

“是啊。”长公主轻笑,“可惜琴弦里藏过毒——三年前废了永嘉堂姐的手。”

冰碗外凝的水珠滑落,在我手背洇开凉痕。这宫里的人与事,总裹着层蜜糖般的壳,内里却是砒霜。

宴至半酣,忽然有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来:“殿下!淑妃娘娘的头面不见了!”

席间霎时安静。淑妃今日戴的是东海贡珠的头面,价值连城,方才还见她炫耀过。

长公主蹙眉:“可搜过了?”

“搜、搜过了...”小太监扑通跪下,“只在...只在姜小姐的随身荷包里找到了这个...”

他托起一枚珍珠耳坠,正是那头面中的一件。

无数道目光利箭般射来。李小姐的琴声戛然而止,她掩口惊道:“莫非是方才姜小姐更衣时,不小心误放了?”

我下意识按向腰间——荷包果然有被翻动的痕迹。永嘉虽走了,她的爪牙却还留着。

“本宫瞧瞧。”长公主接过耳坠,对着光细看,“这珍珠倒是别致,穿孔处似有鎏金?”

淑妃猛地起身:“不可能!贡珠都是完好的!”

长公主微微一笑,忽然将耳坠掷于地上。玉珠应声而碎,里头竟露出暗褐色粉屑!

“北狄的迷魂散。”长公主声音冷下来,“好得很,一石二鸟——既陷害姜丫头,又要毒害淑妃。”

李小姐脸色骤白:“殿下明鉴!臣女...”

“闭嘴。”长公主拂袖起身,“传本宫令:封园彻查!所有接触过淑妃的人,一律验身!”

混乱中,我感觉有只手悄悄塞来张纸条。展开只见潦草八字:“荷花缸底,有你要的。”

趁众人不备,我溜到后院荷花缸旁。手伸进淤泥里摸索,果然触到个油布包。打开竟是本账册——记录着安王府与北狄的银钱往来!

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李小姐带着人堵住去路:“姐姐这是找什么呢?莫不是...丢了赃物?”

我慌忙将账册塞回袖中:“妹妹说笑了,只是寻枚掉落的簪子。”

“哦?”她步步逼近,“那不如让姐妹们帮你找找?”

正僵持间,忽听墙外传来银哨声——清越急促,正是萧景宸给我的那枚!

李小姐神色大变:“靖王怎会...”

话音未落,玄甲骑兵已破门而入。萧景宸一马当先,目光扫过我院中:“本王接到线报,说有北狄细作混入宴席。”

他忽然策马至荷花缸前,长枪一挑——又是个油布包浮出水面,里头滚出整套东海贡珠头面!

“这、这不可能!”李小姐踉跄后退,“我明明藏在...”

她倏然住口,面无人色。长公主从廊后转出,抚掌轻笑:“好一出贼喊捉贼。李小姐,你父亲可知你与北狄的交易?”

账册从袖中滑落,摊开在日光下。北狄文与汉文交错,墨迹斑斑都是卖国的罪证。

三日后,李尚书府抄家。从闺房里搜出更多密信,牵扯出朝中数名大员。皇帝震怒,连下三道圣旨严查。

我被传入宫问话那日,太后特意赐坐:“好孩子,你受委屈了。”她褪下腕上佛珠戴给我,“往后常进宫陪哀家说说话。”

佛珠带着檀香气,沉甸甸压着腕骨。我谢恩时抬眼,看见萧景宸立在殿外。日光描摹他盔甲轮廓,也照见他眼底未散的忧色。

出宫时已是黄昏。他坚持送我,马车行至朱雀大街忽然停下。

“看看这个。”他递来本奏折,“李小姐招认,是受人指使。”

奏折上有个名字被朱笔圈出——竟是个早已告老的太妃!

“先帝的静太妃?”我难以置信,“她为何...”

“为儿子报仇。”萧景宸声音沉下来,“她儿子当年因永昌侯案被牵连,死在了流放路上。”

暮色四合,远处灯火次第亮起。我握紧佛珠,忽然觉得这京城像个巨大的蛛网,每个人都被无形丝线缠绕,挣不脱摆不脱。

马车在尚书府前停住。萧景宸扶我下车时,忽然低声问:“怕么?”

“怕。”我诚实点头,“但更怕糊涂着死。”

他眼底闪过笑意,忽然快速在我掌心塞了件东西。低头看,是枚虎符——可调动他亲卫的兵符!

“这是...”

“拿着。”他翻身上马,“明日我要离京办差,少则半月多则一月。若有急事,凭虎符找姑母。”

马蹄声渐远,我站在石阶上望了许久。掌心的虎符硌得生疼,像颗不安的心跳。

是夜忽起狂风。我吹熄烛火正要就寝,忽听窗棂轻响。推开窗,见个小丫鬟瑟瑟发抖地跪在窗外:“小姐救命!他们、他们要灭口...”

她颤抖着递来半块玉佩——正是静太妃宫中的制式!

“谁要灭口?说清楚!”

话音未落,忽有利箭破空之声!我猛地扑倒她,箭矢擦着发髻钉入床柱。

黑暗中响起兵器交击声。玄甲亲卫如鬼魅般出现,与黑衣人战作一团。虎符在我掌心发烫,忽然明白萧景宸为何匆匆离京——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出!

混乱中小丫鬟突然惨叫一声。我回头看去,她心口插着枚飞镖,鲜血汩汩涌出。

“账...账本...”她死死抓住我衣袖,“太妃...要毁...”

话未说完便断了气。我掰开她紧握的手,里头攥着烧焦的纸页——是那本北狄账目的残片!

更鼓敲过三更时,厮杀声终于平息。亲卫长跪地复命:“擒获七人,皆服毒自尽。但找到这个——”

他呈上块腰牌。金漆木牌上刻着静太妃的宫徽,却比寻常腰牌厚上几分。

我用簪子撬开夹层,里头掉出张药方。墨迹陈旧,赫然是慢性毒药的配方!

长公主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:“这是先帝驾前御医的字迹。”她拾起药方,指尖发颤,“原来父皇当年...是被这毒掏空了身子。”

晨光熹微时,我们跪在皇帝面前。药方摊在龙案上,像条苏醒的毒蛇。

皇帝久久沉默,最终轻声道:“姑母,朕累了。”

宫门在身后重重合拢。长公主忽然在晨光中转身,眼角有水光一闪:“好孩子,这江山太重了...本宫带你去看些轻快的。”

她带我登上午门城楼。旭日初升,金光泼洒在重重宫阙上。远处市井喧嚣渐起,贩夫走卒的吆喝声混着马蹄嘚嘚。

“瞧见了吗?”长公主指向芸芸众生,“这才是活的京城。”

我顺着她手指望去,忽然在人群中瞥见个熟悉身影——玄衣骏马,正抬头望来。

四目相接的刹那,他扬手抛来件东西。我下意识接住,是包还烫着的糖炒栗子。

油纸包上墨迹淋漓:“等我回来。”

长公主轻笑:“宸儿倒是会挑时候。”说着替我剥开颗栗子,“尝尝,甜着呢。”

栗子肉糯甜,暖意一直漫到心底。我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,忽然将虎符紧紧攥住。

风卷着市井烟火气吹过城楼,吹起裙裾翻飞。

原来最沉的从来不是江山。

是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