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后,我躺赢了

第十六章:家族危机

烛火在灯笼里轻轻跳动,将诗句的影子投在门廊上。我正要推门进屋,忽见远处一骑快马踏碎夜色疾驰而来,马上人影熟悉得很——是父亲身边的老仆福伯。

“小姐!不好了!”福伯滚鞍下马,几乎站不稳,“老爷、老爷被大理寺带走了!”

灯笼“啪”地落地,烛火倏忽熄灭。婉清急忙扶住我:“慢慢说,怎么回事?”

福伯老泪纵横:“说是...说是查旧案,翻出当年治水时的账目亏空...足足三十万两啊!”

我心头骤冷。那还是先帝朝的事,父亲时任工部侍郎,主管江南治水。后来工程顺利,他还得了嘉奖,怎会...

“现在人在哪儿?”

“押往大理寺了!夫人一听就晕过去了,府里乱成一团...”

婉清紧紧握住我冰凉的手:“月容别急,我这就回家求父亲打探消息!”

夜风突然凄紧,吹得满庭落叶萧萧。我望着漆黑的天际,想起萧景宸方才离去的身影——他可知此事?

三更时分,婉清匆匆返回,脸色比月色还白:“父亲说...此事是首辅大人亲自督办,证据确凿。还、还牵扯到靖王...”

我猛地站起身:“什么?”

“说是亏空的银子...最终流向了靖王麾下的边军。”婉清声音发颤,“现在两边都要查,皇上已经下令封存所有账册了!”

窗外骤然划过一道闪电,闷雷滚过屋檐。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,像是要把整个京城淹没。

这场雨下了三天三夜。我奔走于大理寺、靖王府和各府门第,却处处碰壁。昔日笑脸相迎的权贵们纷纷闭门谢客,连婉清都被家中禁足不得外出。

第四日雨歇,我独自站在靖王府别院前。老管家红着眼开门:“王爷也在里头受审...姜小姐,这次怕是难了。”

他悄悄塞给我一本账册:“王爷前日命老奴务必交给您的,说是...最后的退路。”

回到绣坊,我在灯下细看账册。这是一本边军粮草明细,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。翻到最后一页,忽然掉出一张地契——竟是江南一处茶园,价值足够填补亏空。

账册扉页有他潦草的字迹:“茶园可救急,但真凶在账册七十三页。”

急忙翻到七十三页,那里记录着一批军械采买。细看供货商印记,竟是永昌侯府旧部!而审批签字...

“刘侍郎?”我惊愕莫名。那是父亲当年副手,去岁已经病故。

电光石火间,忽然想起一桩旧事:父亲曾叹刘侍郎死得蹊跷,原是打算告老还乡的...

“小桃!”我急忙唤道,“去查刘侍郎家眷下落!”

更深露重时,小桃带回个消息:刘侍郎的独子去年突然得了怪病,如今在城外庵堂寄养。

我连夜出城。那孩子约莫十岁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见人就躲。庵堂师太悄声道:“可怜见的,自打吃了人家送的药,就成这样了。”

“谁送的药?”

“说是姓孙的管家,右手缺一根指头...”

我猛然想起一个人——永昌侯府从前的孙总管!正是右手缺指!

匆匆回城时,天已微明。却在城门口被官兵拦下:“可是姜尚书之女?大理寺有请。”

公堂之上,主审官正是首辅门生。他扔下一本账册:“经查,姜尚书贪污款项中,有五万两流入靖王军中。据证人所言,是你居中传递?”

永嘉突然从屏风后转出,泣声道:“那日我亲眼见姜姐姐去军营送东西...还以为是为将士缝补衣物,没想到...”

她身后跟着的,竟是绣坊里一个绣娘!那绣娘跪地发抖:“小姐常让奴婢送绣品去军营,有时...有时匣子特别沉...”

我气得浑身发冷。那分明是给将士送冬衣时,顺便带的药材和书籍!

正要辩驳,忽听堂外马蹄声如雷。萧景宸一身囚服闯进来,镣铐叮当响:“首辅大人何不同时问问,永昌侯余党是如何伪造军械账目的?”

满堂哗然中,他目光与我相接,微微颔首。

首辅拍案怒喝:“靖王这是要反咬一口?”

“不敢。”萧景宸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,“只是恰好拿到了当年刘侍郎的临终手书——上面写得明明白白,是永昌侯威逼他做假账,事后又杀人灭口!”

羊皮卷展开,血字斑驳刺目。永嘉脸色霎时惨白:“这、这定是伪造...”

“是吗?”我上前一步,“那孙总管右手缺指,可是伪造?刘公子身中奇毒,可是伪造?还有...”我从袖中取出那本账册,“七十三页的军械记录,墨色新旧不一,分明是后来添加的!”

三司官员传阅账册,窃窃私语声渐起。首辅额角沁汗:“纵然如此,银两流向边军总是事实...”

“首辅可知边军今冬粮草价格?”萧景宸突然问,“比市价低三成——因为那五万两,买的是江南茶园的份例粮!”

他掷出一份契书:“茶园主人就在堂外,可随时作证!”

局势瞬息反转。永嘉突然晕厥,被慌忙抬下。首辅面色铁青,勉强宣布重审。

退堂时,萧景宸经过我身边,镣铐声清脆一响。他极轻地说了句:“茶园地契收好。”

我怔怔望着他背影,忽然明白那日他为何匆匆回来——分明是早就料到这场风波,特意留了后手。

三日后,父亲平安归家。真相大白:永昌侯余党为报复,勾结朝臣做局。刘公子得靖王府延医诊治,渐渐好转。

深秋的阳光暖融融的,我坐在院中缝补那件被墨泼污的披风。银线绣的诗句在日光下闪闪发亮。

忽然一片阴影罩下。萧景宸立在桂花树下,囚衣换回了常服,身形清减了些。

“王爷...”我起身,竟有些无措。

他接过披风看了看:“破处不必补了。”

我心下一沉,却见他将披风抖开,指着那轮补画的明月:“这样更好——月缺终有月圆时。”

风过庭树,桂花落了他满肩。我抬手欲拂,却被他轻轻握住。

“那日的问题,”他低头看来,“可能答了?”

掌心相贴处,薄茧摩挲着指尖。我望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,忽然笑了:

“愿陪君看...月缺月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