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后,我躺赢了

第十五章:巧妙化解

他指尖还带着塞外的寒意,触到我鬓角时却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。那片花瓣在他指间捻了捻,碎成细末飘散在晚风里。

满堂寂静。永嘉的手僵在半空,笑容凝固在脸上。太后轻咳一声,靖王妃忙打圆场:“宸儿回来的正好,永嘉刚唱完你最爱听的《采莲曲》呢。”

萧景宸这才转身,对着太后行礼:“孙儿复命。”目光却仍有余温落在我肩头。

永嘉挤出一抹笑:“景宸哥哥一路辛苦,我让人备了醒酒汤...”

“不急。”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个小布包递给我,“边关买的,看看可喜欢。”

布包里是支骨笛,白玉般温润,笛尾刻着缠枝莲纹——正是我画屏上的图样。

永嘉脸色霎时白了。席间响起窃窃私语,婉清在桌下用力捏了捏我的手。

太后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:“姜丫头笛子吹得好?那便奏一曲罢,就当为宸儿接风。”

这下再推脱不得。我握着骨笛起身,触手生温,竟像是被他揣在怀里焐了一路。

“臣女献丑。”笛声起时,我吹的却是《破阵乐》——那日他信中提到,夜宿戈壁时听守军唱过。

铁马冰河皆入调,听得席间武将纷纷击节。一曲终了,靖王第一个拊掌:“好!比边关将士唱得更有气魄!”

永嘉指甲掐进掌心,强笑道:“倒是新奇...只是与这荷宴不太相衬。”

“战场下来的,就爱听这些。”萧景宸忽然看向她,“倒是你,几时学的《采莲曲》?我记得你最讨厌江南小调。”

永嘉噎住,眼圈微微发红。太后忙打圆场:“女儿家心思变得快罢了——宸儿快来尝尝新进的莲藕。”

宴席重又热闹起来。萧景宸被众人围着敬酒,目光却不时落向我这边。永嘉坐在他身侧,故意倾身为他布菜,衣袖都要缠到一处。

婉清低声啐道:“瞧她那劲头,恨不得贴到王爷身上去。”

我垂眸摩挲着骨笛。笛孔边缘光滑,像是被人反复抚摸过。

酒过三巡,永嘉突然起身:“光吃酒无趣,不如行令?就以太湖石为题如何?”说着指向水边一座奇石,“景宸哥哥先来?”

这分明是刁难。谁不知道靖王最厌这些风花雪月的诗词。

他却放下酒杯:“奇石当配奇人——不如请姜小姐以此石为题,作画一幅?”

众人皆愣。我望向他眼底,那里藏着细碎的笑意,像是早算计好这一出。

笔墨很快备齐。我提笔时,永嘉突然惊呼:“哎呀!墨汁泼了!”

半盏松烟墨全泼在我袖上,雪色纱帛顿时污了大片。永嘉慌忙来擦,指甲“不小心”勾破袖口,露出里头素色中衣。

席间一阵尴尬的寂静。女儿家衣袖破损,最是失仪。

我却就着残墨落笔,在污迹处勾勒几笔——墨痕化作嶙峋山影,破洞处补一轮明月,题曰:“月照千山雪”。

竟是恰到好处。

太后拊掌笑道:“好个化腐朽为神奇!永嘉,你这墨泼得巧。”

永嘉脸色青白交加,强笑着坐回去。萧景宸忽然解下披风递来:“夜风凉。”

玄色披风还带着他的体温,将我整个人裹住。清冽的沉香气混着边关风沙的味道,密密实实拢上来。

永嘉猛地站起身,酒盏“啪”地摔碎在地。

“姑母...”她泪眼盈盈,“我有些不胜酒力...”

太后摆摆手,她便掩面疾步离去。经过我身边时,丢下极轻的一句:“我们走着瞧。”

宴散时已是星斗满天。萧景宸亲自送我至马车前,忽然低声问:“那日的问题,可有答案了?”

我攥着披风系带,指尖蹭到内衬一处突起。仔细摸去,竟是缝了张薄绢,上书八字:

“千山万水,唯卿足矣。”

心跳骤然如擂鼓。抬头正撞进他眼里,星河倒映,清晰照出我的影子。

“王爷...”

“不急。”他轻笑,“等你愿意说时再说。”

车帘落下前,他忽然塞来个油纸包:“边关带的饴糖,甜得很。”

马车驶出别院,婉清才噗嗤笑出来:“快让我瞧瞧!靖王殿下竟也会带小零嘴儿?”

油纸包里是五颜六色的糖球,裹着厚厚的糖霜。我拈起一颗含住,甜味丝丝化开,果然甜得发腻。

小桃突然“呀”了一声:“小姐,披风内里有字!”

就着车窗透进的月光,可见内衬用银线绣着小小两行诗:

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”

字迹略显稚嫩,像是少年时所绣。落款处是个“宸”字,与玉佩上的一般无二。

婉清惊叹:“这诗...竟是王爷的手笔?”

我抚过那些银线绣纹,忽然想起多年前京中传闻:靖王少时曾遇高人批命,说他是“沧海巫山”之相,一生只认一人。

当时只当笑谈,如今...

车外忽然传来马蹄声。萧景宸去而复返,敲开车窗递来盏灯笼:“路上黑。”

灯笼绢面上画着并蒂莲,烛光一照,花瓣竟似活了一般舒展。

他策马跟在车旁,影子被月光拉长,与马车依偎前行。一路无话,只闻马蹄声声,踏碎满街清辉。

至尚书府门前,他忽然低笑:“糖可甜?”

我点头,将灯笼稍稍抬高些:“王爷的诗...很好。”

他怔了怔,耳根竟泛起薄红。半晌才道:“少时胡乱写的...你竟看到了。”

更鼓恰敲三响,他拨转马头:“回去罢,明日我再来看你。”

玄衣没入夜色,唯有灯笼暖光盈盈,照亮石阶上薄霜。

小桃掩口笑:“王爷这是害羞了?”

我提着灯笼慢慢上阶,见光影摇曳处,又有两行小诗渐渐显现:

“只缘感卿一回顾,使我思卿朝与暮。”

糖球在舌尖化尽,余味清甜绵长。

这一夜,有人怕是难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