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后,我躺赢了

第十四章:情敌出现

靖王的信和相思豆在我枕下藏了三日。每夜熄灯后,我总要摸出来对着窗外的月光看上一会儿。那豆子红得灼眼,像他临走那夜映着星火的眸子。

绣坊的生意渐渐上了正轨。婉清康复后天天来帮忙,带着绣娘们赶制一批宫中秋宴要用的屏风。小桃悄悄说,现在坊里收益够养大半个姜府了。

这日午后,我们正在后院晾晒新染的丝线,门前忽然一阵车马喧嚣。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:“小姐,安、安王府的马车来了!”

我与婉清对视一眼,心下诧异。自那日绣图风波后,安王府的人再未踏足此地。

门帘掀起,先下来两个锦衣丫鬟,接着伸出一只纤纤玉手——指甲染着鲜红的蔻丹,腕上金镯叮当作响。

“这就是自立堂?”女子声音娇脆,带着居高临下的打量,“比想象中小些。”

她转过身来,芙蓉面,柳叶眉,一身云锦华服在阳光下流光溢彩。正是安王妃的侄女,永嘉郡主。

“郡主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我上前行礼。

她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,唇角弯起:“你就是姜月容?景宸哥哥常提起你呢。”

这声“景宸哥哥”叫得亲昵,婉清在我身后轻轻吸了口气。

“王爷厚爱。”我垂眸,“不知郡主需要什么绣品?”

“不是来买东西的。”她自顾自在厅中主位坐下,“过几日太后在别院办赏荷宴,缺个掌事绣娘。姑母推荐了你。”

她说着取出帖子放在桌上,金箔压花,熏着龙涎香。

“臣女惶恐。”我未接帖子,“坊中正值忙时,怕辜负太后厚爱。”

“哦?”永嘉挑眉,“景宸哥哥信里可说,让你多进宫走动呢——莫非他没告诉你?”

心口像被细针扎了一下。靖王确实在近日信中提过太后念我,却只字未提永嘉也会在。

婉清悄悄扯我衣袖。我深吸口气,接下帖子:“臣女遵命。”

永嘉满意起身,经过我身边时忽然驻足:“对了,景宸哥哥托我带话——说他下月回京,让你好生等着。”

她语气亲昵得刺耳,指甲不经意划过我手背,留下浅浅红痕。

人走后,婉清急忙关上店门:“她分明是故意的!谁不知道太后最疼她,靖王又与她青梅竹马...”

我摩挲着帖子上凹凸的花纹,忽然想起那日宫宴太后的话:“宸儿这孩子,从小就和永嘉最投缘。”

原来不是玩笑。

三日后,我带着小桃去了别院。荷花开得正好,粉白嫣红铺满湖面。永嘉早早到了,正指挥宫女布置宴席。

“姜小姐来得正好。”她笑吟吟指向水榭,“那儿要挂十二幅荷屏,就劳你督办了。”

水榭四面透风,暑气蒸得人发昏。小桃清点送来的绣屏,突然低呼:“小姐,这、这数目不对!”

本该十二幅,只送来十幅。缺的两幅正是点睛之笔的“并蒂莲”与“莲生贵子”。

永嘉闻声赶来,蹙眉道:“怎么少了?我可是按数吩咐内务府的。”

管事太监跪地发抖:“许是...许是路上颠坏了...”

“现在重绣也来不及了。”永嘉叹气,“姑母最看重这两幅,若是见不到...”

她忽然看我:“姜小姐既能辨伪,想必手艺更佳?不如现绣两幅补上?”

小桃气得脸通红:“郡主!这至少需三日功夫,宴席午后就要开了!”

“那没法子。”永嘉摊手,“总不能扫太后的兴——除非姜小姐有神技?”

日头渐毒,汗沿着鬓角滑落。我看着湖中摇曳的并蒂莲,忽然道:“取纱帛和染料来。”

永嘉挑眉:“你要当场绣?”

“不。”我走向临水的画案,“臣女献丑,改绣为画。”

清水研墨,彩砂调色。我提笔蘸取碧色,就着纱帛勾勒荷叶轮廓。荷花用写意手法,淡粉浅绛层层晕染,花心点金,倒比刺绣更显灵动。

四周渐渐安静下来。当我画完最后一瓣莲叶时,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拊掌声。

太后不知何时来了,正由靖王妃扶着站在廊下。

“好个‘水墨丹青胜女红’。”太后微笑,“永嘉,你这差事办得巧。”

永嘉脸色白了白,勉强笑道:“姜小姐果然深藏不露。”

宴席设在黄昏。我被特意安排在永嘉下首,正好对着她与靖王妃亲昵说笑的侧影。

酒过三巡,永嘉忽然起身敬酒:“姑母,永嘉新学了首曲子,想献给您和各位夫人。”

她取来琵琶,纤指拨弦,唱的竟是《采莲曲》——正是靖王最爱的江南小调。嗓音清越,一句“莲子清如水”绕梁不绝。

太后听得欢喜,拉着靖王妃道:“这丫头,总算有点姑娘家的样子了。不像宸儿,就爱那些金戈铁马的调子。”

永嘉垂眸浅笑:“景宸哥哥说...边关月冷时,就爱听这首。”

席间响起暧昧的低笑。我捏着酒杯,觉得那酒液涩得发苦。

一曲终了,永嘉突然转向我:“听闻姜小姐也通音律?不如合奏一曲?”

众人目光霎时聚焦过来。原主确实学过琴,但技艺拙劣,曾在宫宴上出过大丑。

婉清在桌下急扯我衣角。我放下酒杯:“臣女技艺粗陋,不敢献丑。”

“何必谦虚。”永嘉步步紧逼,“景宸哥哥信里说,你笛子吹得极好——莫非他只哄我开心?”

心口猛地一缩。靖王确实在信中提过笛声寄情,却从未说过与旁人听。

正当僵持,忽然听见通传:“靖王府急报——”

侍卫满身风尘扑跪在地:“王爷已至京郊!特命属下先来报信!”

满堂哗然中,永嘉霍然起身:“景宸哥哥回来了?”她惊喜之下打翻酒盏,罗裙溅湿大片也浑然不觉。

太后笑着摆手:“快去吧!知道你等急了。”

永嘉匆匆行礼,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微顿。她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轻笑:“你看,他回来第一个见的,终归是我。”

裙裾拂过门槛,环佩叮咚远去。

我独自坐在喧闹宴席中,指尖无意识描着杯沿水痕。那水痕弯弯曲曲,恰似他信中写过的边关长河。

婉清担忧地凑近:“月容,你脸色不好...”

我摇摇头,抬眼望向窗外。暮色四合,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正缓缓沉入荷塘。

远处忽然响起马蹄声,急促如雨点敲荷。一骑黑马冲破暮色,直驰到水榭前才猛地勒缰。

玄甲映着残光,风尘仆仆的人跃下马背,目光如电扫过宴席。

永嘉惊喜地迎上去:“景宸哥哥!”

他却径直越过她,停在我面前。带着塞外风沙的手抬起,轻轻摘落我发间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花瓣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