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后,我躺赢了

第十二章:男主的心意

绣坊开张那日,天色还未亮透。小桃带着几个丫鬟早早到了铺子,将新绣的屏风、帕子一一摆出。我站在柜台后核对账目,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,心里竟有些难得的踏实。

“小姐,靖王府送贺礼来了!”门房小厮气喘吁吁跑进来,手里捧着个红木匣子。

打开一看,是套上好的湘绣工具,银针排得整整齐齐,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匣底压着张素笺,只书二字:“贺开张。”

小桃凑过来看,忍不住咂舌:“王爷可真大方,这套工具够买下半间铺子了。”

我收起笺纸,心下微暖。那日分别后,以为他不会再露面,没想到......

“快摆出去吧,吉时到了。”

鞭炮声响彻西街时,铺子前已经围了不少人。有好奇张望的百姓,也有远远驻足的各府家仆——都是来看姜家落魄嫡女如何经商的。

我站在阶前,看着“自立堂”的匾额缓缓升起。阳光恰好掠过匾额金边,晃得人眼花。

“恭喜姜小姐。”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回头正对上萧景宸的目光。他今日换了常服,青色长衫衬得人身姿挺拔,倒像个寻常富贵公子。只是通身气度难掩,所到之处人群自然分开一条路。

“王爷驾临,蓬荜生辉。”我行礼。

他虚扶一把,目光扫过柜台陈列:“绣品不错。”

“都是丫鬟们的手艺。”我引他入内,“王爷若看得上眼,不妨挑几件。”

他当真细细看起绣品来,修长指尖抚过一幅双面绣猫蝶图,忽然道:“这针法特别。”

“是苏绣的套针。”我解释,“绣娘分了十六色线,一层层铺出来的。”

他抬眼看来:“你懂的倒多。”

“现学现卖罢了。”我微笑,“总不能真做个甩手掌柜。”

铺子里渐渐热闹起来。有胆大的妇人进来问价,小桃几个忙前忙后招待。我正要过去帮忙,忽听门口一阵骚动。

永昌侯府的马车赫然停在外头。车帘掀起,下来个锦衣公子——正是永昌侯庶子,从前没少跟着姜雨柔刁难我的。

“哟,姜大小姐真做起买卖了?”他摇着扇子踱进来,目光轻蔑,“可惜啊,绣工再好,沾了晦气也没人敢买。”

铺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小桃气得脸色发白,就要上前理论,被我轻轻拉住。

“李公子若是来贺喜的,欢迎。”我平静道,“若是来找茬的,恕不招待。”

他嗤笑一声,扇子指向那套湘绣工具:“这该不是偷来的吧?你们姜家现在......”

话未说完,忽见一道身影挡在我面前。萧景宸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面色平淡,眼神却冷得骇人。

“李公子对本王的贺礼有意见?”

那庶子顿时慌了:“靖、靖王殿下?不知您在此......”

“现在知道了?”萧景宸语气冰寒,“滚。”

一个字,轻飘飘的,却让那庶子连滚带爬地跑了。铺子里众人噤若寒蝉,看向我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探究。

我深吸口气:“多谢王爷解围。”

他却转身看向柜台:“那幅猫蝶图,我要了。”

小桃忙包好绣品递来。他接过,状似无意道:“三日后太后宫宴,你随我去。”

我愣住:“这不合规矩......”

“太后想见见你。”他目光落在我脸上,“那日安王府的事,她老人家都知道了。”

心口猛地一跳。太后知晓了多少?又为何要见我?

未及细问,他已转身离去。玄色披风在门口一闪,没入人群。

接下来几日,尚书府莫名热闹起来。先是林婉清带着礼物登门,说是恭喜绣坊开张;后又有几位不曾来往的官家小姐送来拜帖。连父亲都诧异:“这些人家,从前最是势利......”

我心中明白,那日靖王当众维护我的事,早已传遍京城。

宫宴前夜,婉清特意来帮我挑衣裳。对着满柜素衣发愁:“总得穿件鲜亮些的,太后最喜小辈打扮得精神。”

最后选了件藕荷色罗裙,襟口绣着细碎的茉莉,既不扎眼,也不寒酸。

“明日小心些。”婉清低声提醒,“我听说,安王妃的侄女也会去。她一直倾慕靖王......”

我点头。宫宴从来不只是宴席。

次日傍晚,靖王府马车准时来接。萧景宸打量我一眼,微微颔首:“这颜色衬你。”

车厢颠簸,沉香袅袅。他闭目养神,我则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。华灯初上,长安街亮如白昼,小贩吆喝声隔着车帘隐隐传来。

“紧张?”他突然开口。

“有点。”我老实承认,“怕说错话。”

“太后人很好。”他睁眼看来,“问你什么,照实答便是。”

宫门重重,朱墙高耸。领路太监声音尖细,每一步都踏出回响。我低头跟着,忽然手背一暖——萧景宸不知何时放缓脚步,虚扶了我手肘一下。

“看路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前方台阶。”

掌心温度一触即离,我却莫名安下心来。

太后比想象中慈祥,拉着我的手细看:“好孩子,受委屈了。”

我垂眸:“臣女不敢。”

“永昌侯的事,哀家都听说了。”她轻拍我手背,“你做得对,保全大局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宴席设在御花园,琉璃灯盏照得夜如白昼。果然见安王妃侄女频频望向这边,眼神复杂。萧景宸却恍若未见,只偶尔与太后低语几句。

酒过三巡,太后突然道:“哀家记得,姜丫头字写得极好?前儿长公主还夸呢。”

我忙起身:“臣女拙技,不敢......”

“何必谦虚。”太后笑道,“正好备了笔墨,你写几个字给哀家瞧瞧。”

宫人铺开宣纸,磨墨润笔。我执笔沉吟,忽然想起那日书房中父亲的话,遂落笔书就: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。”

太后凝神看了许久,轻轻叹息:“好字,好句。只是这胸怀......不该困于闺阁。”

萧景宸忽然开口:“她近日开了绣坊,收留不少贫家女子。”

“哦?”太后目光微亮,“这倒有趣。说来听听。”

我便将绣坊的事细细道来,如何教丫鬟手艺,如何接单派活。太后听得认真,不时问上几句。

末了,她拉着我的手对皇帝道:“这孩子有心胸,皇帝日后可多用用。”

满座皆惊。皇上含笑点头,目光在我与萧景宸之间转了转,意味深长。

宴散时,夜已深。萧景宸送我至宫门,月色将两人影子拉得老长。

“今日多谢王爷。”我轻声道。

他停步看我:“谢什么?”

“方方面面。”我抬头,“包括那日绣坊解围,包括今日引见太后。”

月光落在他睫毛上,投下细碎的影。他忽然伸手,从我发间拈下一片落花。

“不必谢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我自愿的。”

掌心摊开,花瓣静静躺着。风一吹,便打着旋儿飘远了。

回府马车格外安静。我靠着车壁假寐,却能感觉他的目光偶尔落在我脸上。

下车时,他忽然递来个锦囊:“太后赏的。”

打开一看,是块出入宫禁的腰牌。

“这太贵重......”我怔住。

“她喜欢你。”他淡淡道,“收着吧,日后有用。”

望着马车远去,我握紧腰牌。玉石冰凉,渐渐被焐出温度。

小桃迎出来,见我神色恍惚,担心道:“小姐没事吧?宫宴可还顺利?”

“顺利。”我望向靖王府方向,轻声道,“太顺利了。”

翌日,靖王府又派人来,送的都是绣坊用得着的料子工具。之后几乎日日有礼,有时是几匹好绸,有时是新出的绣样图册。

婉清来看我时,对着满屋礼物咂舌:“这哪是入股,分明是......”

是什么,她没说。但眼睛里全是笑。

我心底却日渐不安。那日宫宴后,京城流言愈盛。都说靖王终于被姜家女迷了心窍,连太后都默许了。

这日午后,我正整理绣样,忽见门外玄影一闪。萧景宸竟亲自来了,手里提着个竹笼。

“路过市集,看见这个。”他打开笼门,雪团似的兔子蹦出来,“想你或许喜欢。”

小兔蹭着我的裙角,鼻尖粉嫩。我忍不住抱起,感觉它心脏怦怦跳得飞快。

“王爷近日...常路过市集?”我试探地问。

他顿了顿,忽然笑了:“不明显么?”

我愣住。他从未这样笑过,眼角微微弯起,冰雪消融般晃人眼。

“我......”话未出口,窗外忽然雷声大作。暴雨倾盆而下,敲得瓦片噼啪作响。

小兔吓得往我怀里钻。他伸手摸了摸兔子耳朵,指尖不经意擦过我手背,温热一触。

“那日雨夜,我问你的话。”他声音混在雨声里,低沉模糊,“可想了答案?”

心跳骤然加快。我低头轻抚兔子的绒毛:“王爷说的是哪句?”

他沉默良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答。

“罢了。”他转身望向雨幕,“等你愿意说时再说。”

雨势渐小,他告辞离去。我抱着兔子站在檐下,看他的身影消失在雨雾中。

小桃悄悄凑过来:“小姐,王爷方才在门外站了许久呢——伞都没打。”

怀中兔子动了动,耳朵扫过掌心,痒痒的。

我忽然想起那日他留下的伞,还收在我柜中。伞骨上刻着小小的“宸”字,摩挲过多次,边角都已光滑。

雨彻底停了,天际现出一道虹桥。婉清恰来串门,见着兔子直笑:“靖王殿下这心思......可真是难得。”

我却笑不出。

夜里辗转难眠,索性起身点了灯。从匣中取出那枚玉佩,对着烛光细看。玉石通透,映出摇曳的烛焰,也映出自己迷茫的眼。

当初收下它,只为多个倚仗。如今却成了牵绊。

窗外风声呜咽,吹得树叶沙沙作响。我握紧玉佩,忽然听见极轻的叩门声。

“谁?”

门外静了片刻,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我。”

拉开门,萧景宸站在月光下,衣摆沾着夜露,似是匆匆赶来。

“这个忘了给你。”他递来一本绣谱,“太后让给的。”

我接过书,指尖相触时,感觉他手凉得惊人。

“王爷一路淋雨来的?”我忍不住问。

他却不答,只望着我:“白日问你的话,可是吓着你了?”

我摇头:“只是......不知如何回应。”

“无妨。”他声音放得很轻,“我可以等。”

夜风穿廊而过,吹动他额前碎发。我看着他被月光勾勒的侧影,忽然想起那日雨中,他也是这样站着,伞都倾到我这边。

“王爷。”我轻声道,“那日你说,若有人许我一世安稳......”

他目光倏地亮起来,像暗夜里突然点燃的星火。

“我愿......”

话未说完,忽听墙外传来急促马蹄声。侍卫高喊:“王爷!边关急报!”

他神色骤变,深深看我一眼:“等我回来。”

玄色披风在夜色中一扬,人已翻身上马。蹄声嘚嘚,很快远去。

我立在门前,掌心还攥着那本绣谱。书页间忽然滑落一张信笺,墨迹未干:

“愿筑金屋,藏卿一笑。”

夜露沾湿纸角,墨迹微微晕开。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

天际晨光微露,映亮裙角一片湿润——原是夜露深重,早已打湿衣衫。

怀里兔子不知何时醒了,蹭着掌心要吃食。

我低头轻抚它耳朵,忽然笑了。

“等便等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