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:陷入困境
蜜橘的甜香还没散尽,麻烦就找上门了。
那是个阴沉的早晨,天空灰蒙蒙的,像蒙了一层脏兮兮的纱布。我刚洗漱完毕,小桃就慌慌张张跑进来,手里捏着一封请柬。
“小姐,永昌侯府送来的帖子,说是请府上小姐们去参加诗会。”
我接过请柬,纸张是上好的洒金笺,字迹工整秀气。永昌侯府...记得原著里,这是姜雨柔外祖家的姻亲。
“母亲那边怎么说?”
“夫人说让小姐自己做主。”小桃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但是二小姐一早就开始准备了,还特地让人赶制了新衣裳。”
我摩挲着请柬边缘,心里琢磨着。按原主的性子,这种出风头的场合肯定要去,还要打扮得最华丽,作最烂的诗,丢最大的人。
“去回话,就说我身子不适,不去了。”
小桃应声退下,不一会儿又白着脸回来:“小姐,夫人说...说永昌侯府特意点了名要您去,推脱不得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点名要我去?这摆明是场鸿门宴。
三日后,我还是出现在了永昌侯府。姜雨柔打扮得花枝招展,一路上都在“好心”提醒我:“姐姐可要谨言慎行,今日来的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贵女,别再像上次那样...”
“那样什么?”我打断她,“那样安静喝茶?还是那样提前离场?”
她噎住了,狠狠瞪我一眼,扭过头去。
诗会设在水榭,四面环水,只有一座曲桥通往岸边。我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,安静地品茶。今天的茶是雨前龙井,清香宜人,倒是难得的好茶。
几位贵女轮流作了诗,轮到姜雨柔时,她起身吟了一首咏菊诗,辞藻华丽,引得一片称赞。我低头抿茶,假装没看见她投来得意的目光。
就在这时,永昌侯府的李小姐突然提议:“久闻姜大小姐书法精妙,不如今日也让我们开开眼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放下茶盏,微微一笑:“雕虫小技,不敢献丑。”
“姐姐就别谦虚了。”姜雨柔接口道,“长公主都夸过的,莫非是看不起我们?”
这话说得刁钻,我若再推辞,就是得罪在场所有人了。
只好起身走到书案前。丫鬟已经铺好宣纸,研好墨。我提起笔,正思索写什么,忽然听见一声惊呼。
“我的玉佩不见了!”
说话的是兵部尚书家的千金,此刻正着急地翻找衣袖:“那是我及笄礼时太后赏的,方才还在的!”
水榭里顿时乱作一团。几位贵女纷纷起身帮忙寻找,姜雨柔最是积极,带着丫鬟把角落都翻了一遍。
“姐姐方才坐得最近,可曾看见什么?”她突然问我。
我摇头:“不曾。”
李小姐蹙眉道:“既然都没找到,为了大家清白,不如都让丫鬟搜一搜吧?”
这话说得客气,实则就是要搜身。几位贵女脸色都不太好看,但碍于情面,都勉强同意了。
我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,但众目睽睽之下,也无法反对。
丫鬟们开始依次搜查。轮到我的时候,小桃紧张地攥着我的衣角。那丫鬟搜得很仔细,突然,她动作一顿,从我的袖袋里摸出一块莹白的玉佩。
“找到了!”她高声叫道。
全场哗然。
那块玉佩雕着凤凰纹样,正是太后赏赐的那块。
“不是我放的。”我冷静地说。
姜雨柔第一个跳出来:“姐姐,你再喜欢也不能...这可是御赐之物啊!”
李小姐脸色阴沉:“姜大小姐,这该如何解释?”
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,忽然明白了。从请柬开始,这就是个局。她们算准了原主爱炫耀的性子,知道她一定会来,一定会被陷害。
“我没什么可解释的。”我说,“清者自清。”
“好一个清者自清!”李小姐冷笑,“偷盗御赐之物可是大罪!来人,去请老夫人来!”
小桃吓得脸色惨白,紧紧拉着我的衣袖。我拍拍她的手,示意她别怕。
永昌侯老夫人来得很快,听了缘由后,面色凝重:“姜小姐,这实在...老身也只能公事公办了。”
“老夫人且慢。”我上前一步,“可否让我看看那块玉佩?”
李小姐迟疑了一下,还是递了过来。我接过玉佩,仔细端详。玉质温润,雕工精细,确是上品。翻转过来,凤凰翅膀下方有一个极小的刻字——“静”。
“这玉佩是假的。”我突然说。
全场寂静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李小姐怒道,“太后赏赐怎会有假!”
我指着那个刻字:“太后闺名中可有‘静’字?御赐之物岂会刻上这等字符?这分明是仿造者不知内情,随意刻的标记。”
几位贵女面面相觑,兵部尚书千金接过玉佩仔细看后,脸色突然变了:“确实...太后赏赐的那块,并没有这个字。”
风向瞬间转变。
姜雨柔急忙道:“即便是假的,也是从姐姐袖中搜出来的!”
“哦?”我看向她,“妹妹怎么如此确定是从我袖中搜出的?方才搜身的丫鬟动作很快,妹妹站得那么远,竟看得清清楚楚?”
姜雨柔一时语塞。
我转向老夫人:“既然玉佩是假的,想必真品还在某处。不如再仔细找找?”
老夫人点头允了。这次丫鬟们搜得更仔细,最后在茶盘底下找到了真玉佩——不知什么时候掉进去的,被茶水浸湿了一半。
真相大白,李小姐连忙道歉,说是误会。老夫人打圆场,说既然找到了就好。
但我心里清楚,这事没完。
回府的马车上,姜雨柔一直阴沉着脸。快到府门时,她突然说:“姐姐今日好手段。”
我淡淡瞥她一眼:“比不上妹妹安排得周到。”
她脸色一白,不再说话。
下车时,管家迎上来,面色为难:“大小姐,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果然,麻烦不会这么容易结束。
书房里,父亲面色凝重地坐在案后,桌上放着一本账册。
“月容,你近日管家,可知府中开支大了许多?”他沉声问。
我愣了一下:“女儿不知...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他把账册推过来。
我翻开账册,发现最近一个月的开支比往常多了三成,其中最大一笔是给我的院中添加摆设和衣物。
但我从未要求过这些。
“父亲明鉴,这些开支女儿并不知情。”
父亲叹气:“方才永昌侯府来人,说你在诗会上...罢了,不提这个。只是这家用开支,总要有个交代。”
我看着账册上熟悉的笔迹——是刘嬷嬷的。她管了多年内务,模仿个账目轻而易举。
原来陷阱不止一个。
窗外忽然下起雨来,雨点敲打着窗棂,一声声,敲在心里。
我知道,从今天起,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