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：意外发现
秋风送爽，御花园里的菊花开得正盛。楚逸辰难得休沐一日，便依着先前答应苏瑶的，陪她出宫散心。两人皆换了寻常富贵人家的衣裳，只带了几个便装侍卫远远跟着，如同普通夫妻般走在京城的街道上。
街市依旧繁华热闹，叫卖声不绝于耳。苏瑶许久未曾这般自在闲逛，看什么都觉得新鲜。她一会儿停在卖糖人的摊子前，看手艺老人巧手翻飞捏出栩栩如生的孙猴子；一会儿又被琳琅满目的首饰摊吸引，拿起一支素银簪子在发间比划，回头笑问楚逸辰好不好看。
楚逸辰负手跟在她身后，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。见她笑得眉眼弯弯，全然没了在宫中的端凝持重，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活泼灵动的丞相千金，他冷硬的唇角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。
“喜欢便买下。”他示意侍卫付钱，语气平淡，眼底却带着纵容。
苏瑶却摇摇头，将簪子小心放回原处：“看看就好啦，宫里的都戴不完呢。”她并非真的想要，只是贪恋这寻常夫妻间讨价还价、互问意见的烟火气。
楚逸辰看她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却在她转身去看别的摊子时，对侍卫使了个眼色。侍卫会意，悄悄返回摊子买下了那支簪子。
两人一路走走停停，尝了街边的桂花糕，听了会儿茶馆外的说书，甚至还去看了一场胸口碎大石的杂耍。苏瑶兴奋得双颊泛红，时不时扯着楚逸辰的袖子让他快看，仿佛要将前些日子被困在宫中的闷气一扫而空。
楚逸辰虽依旧少言寡语，却极有耐心地陪着她，偶尔被她塞一口过于甜腻的糕点，也只是微微蹙眉，默默咽下。
行至城西，喧嚣渐远。此处多是一些老旧的书画装裱铺、古玩店，行人稀疏，显得安静许多。
苏瑶在一家名为“墨韵斋”的古玩店前停下脚步。店面不大，门脸古旧，招牌上的漆字已有些斑驳脱落，却自有一股沉静气韵。她素来喜爱这些老物件，便拉着楚逸辰迈步进去。
店内光线略显昏暗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和木头的气息。四壁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瓷瓶、玉器、铜锈斑斑的香炉，还有些卷轴字画。掌柜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正戴着老花镜，就着窗边的光亮仔细修补一幅残破的古画，见有客来，只抬头和气地笑了笑，并不多话，任由他们自行观看。
苏瑶饶有兴致地慢慢看着，楚逸辰则负手跟在一旁，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器物，比起欣赏，更像是在审视。
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苏瑶被一只造型奇特的青铜匣子吸引了目光。那匣子不过巴掌大小，表面布满绿锈，却隐隐能看出雕刻着一些繁复的纹样，似兽非兽，似云非云，锁扣处竟设计得极为精巧，与她见过的当朝制式截然不同。
她忍不住伸手拿起，入手沉甸甸的。把玩间，指尖无意触碰到匣底一处微微凸起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匣子侧面竟弹开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！
苏瑶吓了一跳，险些将匣子脱手。楚逸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，目光瞬间锐利起来，看向那暗格。
暗格很小，里面只塞着一小卷泛黄的绢帛，边缘已经脆化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。楚逸辰示意侍卫守在店外，随即小心地用指尖取出那卷绢帛，缓缓展开。
绢帛上是用朱砂绘制的奇特图案，线条古朴诡异，中间还有一个火焰状的标记，却并非他们之前见过的“烬余”半焰标志，而是完整的一朵，且在火焰中心，有一个极小的、与苏瑶那枚玉佩上极为相似的踏火麒麟纹样！
图案下方，还有几行模糊不清的古怪文字，并非当今流通的文字，也不是他们知晓的任何一种番邦文字。
苏瑶的心跳骤然加快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楚逸辰的手臂。
楚逸辰面色沉凝，仔细将绢帛上的图案和文字记下，而后将其小心原样卷好，放回暗格，再将机关复原。
他拿着那只青铜匣子，走到老掌柜面前：“老先生，此物何来？”
老掌柜放下手中的工具，接过匣子看了看，眯眼回想道：“哦，这个啊……是前些日子一个小伙子拿来寄卖的，说是家里祖传的老物件，急着用钱。看着不起眼，老朽便收下了。客官感兴趣？”
“可知那小伙子姓名住处？”楚逸辰问。
老掌柜摇摇头：“不知姓名，看衣着像是城外农户模样。怎么，这匣子有什么不对吗？”
楚逸辰放下一定银子：“匣子我们要了。若那人再来，务必留住他，报于官府，自有重赏。”
老掌柜看到那锭远超过匣子价值的银子，又听涉及官府，连忙点头应下。
出了墨韵斋，之前的闲适心情荡然无存。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，却仿佛驱不散那卷小小绢帛带来的阴霾。
“王爷，那图案……”苏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本以为“烬余”已随着刘太妃的落网而烟消云散，难道还有余孽？亦或是……与前朝有关的其他秘密？
楚逸辰握住她微凉的手，掌心温暖而有力：“莫要多想。或许是些陈年旧物，巧合罢了。”
但他深邃的眼眸中却掠过一丝凝重。那火焰中心的踏火麒麟，还有那古怪的文字，都透着不同寻常的气息。这绝非巧合。
他招手唤来侍卫首领，低声吩咐了几句，命其立刻派人暗中守住这家古玩店，并调查近期所有出入过此店的人员。
回宫的马车上，苏瑶倚在楚逸辰肩头，眉头微蹙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，心中那份不安逐渐扩大。
楚逸辰揽着她的肩膀，轻轻拍了拍：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有朕在，无人能再兴风作浪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依旧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苏瑶点了点头，将心底的不安暂时压下。只是指尖，仍无意识地紧紧攥着他的衣角。
那卷神秘的绢帛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再次漾开了涟漪。看似风波已平的湖面下，似乎还隐藏着更深的、不为人知的暗流。
马车驶入巍峨的宫门，将市井喧嚣隔绝在外。楚逸辰的目光投向重重宫阙深处，变得幽深而锐利。
无论这意外发现的线索指向何方，他都会查个水落石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