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：深入调查
夜色如墨，御书房内烛火摇曳。楚逸辰将那张绘有半朵火焰的纸铺在案上，指尖轻点墨迹未干的图腾。
“烬余...”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，眸光沉冷如冰，“前朝覆灭已近百年，竟还有这等阴魂不散的组织。”
苏瑶坐在他身侧的软榻上，膝上盖着薄毯。她凝视着那跳跃的火焰图案，心头微沉：“他们既然能潜伏这么多年，定有完善的联络网和藏身之处。”
“不错。”楚逸辰抬眸看她，“清心庵后的密道和那座废弃皇庄，只是冰山一角。朕已命影带人暗中搜查京城内外所有与前朝皇室有关的产业和宅院。”
他起身走到书架前，抽出一卷厚厚的册子：“这是内务府登记在册的所有前朝官邸和皇庄记录。有些看似废弃，实则可能被暗中利用。”
苏瑶接过册子翻阅，纸张泛黄，墨迹斑驳。她的目光忽然停在某一页：“王爷看这里——城西的‘听雨轩’，记录上说是前朝一位郡王的别院，因位置偏僻，多年来无人问津。但去年工部修缮城墙时，曾上报说那附近夜间常有车辆进出。”
楚逸辰倾身来看，眉头微蹙：“朕记得这份奏报。当时只当是些商贩偷运货物，并未深究。”他立刻唤来影，“带一队人，立刻秘密包围听雨轩，任何进出之人都要严密监视。”
影领命而去，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。
接下来的两日，宫中表面平静如常。楚逸辰照常上朝理政，苏瑶则协理六宫事务，仿佛那日的刺杀从未发生。但御书房的烛火总是亮至深夜，暗卫进出愈加频繁。
第三日黄昏，影终于带回关键消息。
“陛下，”他单膝跪地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听雨轩确有蹊跷。表面看是处荒废的宅院，但属下发现后院假山下有密道，通往地下。里面空间极大，藏有兵刃、铠甲，甚至还有...铸造兵器的工坊。”
楚逸辰眸光一凛：“可查到主人是谁？”
“宅院挂在京城一富商名下，但顺藤摸瓜，发现其与已故的刘太妃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更重要的是...”影略一停顿，“我们在密道中发现了几封未烧尽的密信，用的是前朝宫内的一种暗语。破译后，内容都与寻找‘麒麟子’有关。”
“麒麟子？”苏瑶下意识地摸向胸口——那枚踏火麒麟玉佩正贴身戴着。
楚逸辰握住她的手，对影道：“继续说。”
“信中还提到一个地点——北郊雁栖山下的皇家猎场。那里有前朝修建的避暑行宫，荒废多年。根据信中所说，三日后，烬余组织的核心成员将在那里秘密集会。”
“好一个灯下黑！”楚逸辰冷笑，“竟敢在皇家猎场集会，当真狂妄至极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疆域图前，目光锁定在雁栖山的位置：“猎场地形复杂，易守难攻。若贸然派兵围剿，必会打草惊蛇。”
苏瑶走到他身侧，凝视着地图，忽然道：“陛下，三日后不是原定要去猎场秋狩吗？”
楚逸辰转眸看她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：“你是说...”
“既然他们选择在秋狩期间集会，我们何不将计就计？”苏瑶目光坚定，“明面上，陛下照常举行秋狩，暗中却调遣精锐，布下天罗地网。届时趁其不备，一举擒获。”
楚逸辰凝视她片刻，唇角微扬：“皇后此计甚妙。”他当即下令，“传朕旨意，三日后照常秋狩。另，密调禁军精锐三百人，由影率领，提前一日潜入猎场，埋伏在行宫四周。没有朕的命令，按兵不动。”
命令迅速而隐秘地执行下去。整个皇宫仿佛一架精密的仪器，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悄然运转起来。
秋狩前夜，苏瑶替楚逸辰穿上常服，眼中难掩忧色：“明日务必小心。”
楚逸辰握住她的手：“放心，朕自有分寸。你留在营帐中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，都不要出来。”
“不，”苏瑶却摇头，“我要与你同去。既然他们是冲着我来的，我出现反而能让他们放松警惕。”
“太危险了！”楚逸辰断然拒绝。
“有陛下在，我不怕。”苏瑶仰头看他，目光清澈而坚定，“况且，我想亲眼看看，那些执迷于过去、不惜掀起血雨腥风的人，究竟是什么模样。”
楚逸辰凝视她良久，终是叹了口气，将她揽入怀中：“答应朕，任何时候都不要离开朕的身边。”
“我答应。”
翌日，秋狩队伍浩浩荡荡开往雁栖山。旌旗招展，马蹄声震天，一切如同往年般热闹隆重。
楚逸辰一身猎装，英姿勃发，苏瑶则穿着骑射服跟在他身侧，引得不少大臣侧目——皇后亲自参与狩猎，倒是少见。
狩猎进行到午后，楚逸辰借口疲累，携苏瑶前往行宫歇息。大部分侍卫留在外围，只带了十余名亲随进入行宫范围。
行宫荒废已久，四处残垣断壁，荒草丛生。风吹过空荡的殿宇，发出呜呜的回响。
突然，一支响箭破空而起！
刹那间，数十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，直扑帝后而来！与此同时，埋伏在周围的禁军精锐也从暗处杀出，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成一片！
“保护陛下和皇后！”影高喊着，与冲上来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。
楚逸辰将苏瑶护在身后，长剑出鞘，眸光冷厉如刀：“终于来了。”
战斗异常激烈。黑衣人身手矫健，招式狠辣，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死士。但禁军早有准备，人数占优，渐渐占据上风。
就在此时，行宫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响。黑衣人闻声迅速后撤，向行宫主殿退去。
“追！”楚逸辰下令，率众紧追不舍。
主殿内空旷阴暗，灰尘弥漫。当最后一名黑衣人退入殿中，沉重的殿门轰然关闭！
“不好！中计了！”影惊呼。
话音未落，四周墙壁忽然打开数道暗门，更多黑衣人涌出，将众人团团围住。殿宇高处的看台上，一个身披斗篷的身影缓缓现身。
“靖王殿下，别来无恙。”声音沙哑低沉，带着几分诡异的笑意。
楚逸辰将苏瑶护得更紧，冷声道：“阁下费尽心机引朕来此，不妨以真面目示人。”
那人轻笑一声，缓缓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，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。
“前朝内侍省总管，魏贤。”楚逸辰认出了来人，语气森冷，“没想到你还活着。”
“老奴侥幸捡回一条命，只为今日。”魏贤的目光越过楚逸辰，落在苏瑶身上，变得狂热起来，“公主殿下，老奴终于找到您了。先帝在天之灵，定会欣慰。”
苏瑶被他看得毛骨悚然，强自镇定道：“我不是什么公主，你认错人了。”
“您身上流着前朝皇室最尊贵的血，这绝不会错。”魏贤向前一步，声音激动起来，“跟我们走吧，殿下。我们会助您重夺江山，恢复皇室荣光！”
楚逸辰剑尖直指魏贤：“痴心妄想！”
魏贤却不看他，只盯着苏瑶：“殿下难道甘愿做仇敌的皇后？您可知，楚家是如何踏着我皇室尸骨登上皇位的？”
苏瑶深吸一口气，朗声道：“前朝覆灭乃是因为昏聩无道，失去民心！如今天下安定，百姓安居乐业，我绝不会为了一己私欲，让天下再度陷入战火！”
魏贤脸色骤变，眼中涌上疯狂：“既如此...老奴只好得罪了！”
他猛地一挥手，黑衣人一拥而上！
楚逸辰早有准备，长剑舞动如银龙，将苏瑶牢牢护在剑光之内。禁军也与黑衣人厮杀在一起，殿内顿时刀光剑影，血花四溅。
混乱中，魏贤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，手中弹弓一抖，一枚淬毒的银针直射苏瑶后心！
“小心！”楚逸辰眼疾手快，猛地将苏瑶推开，银针擦着他的手臂飞过，划出一道血痕。
“王爷！”苏瑶惊呼。
楚逸辰却不管不顾，眼中杀机暴涨，剑势陡然凌厉，直取魏贤要害！
魏贤显然没料到楚逸辰武功如此高强，慌忙后退，却被剑气扫中肩头，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袍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——原本留守外围的侍卫冲破殿门，杀了进来！
局势瞬间逆转。黑衣人被内外夹击，节节败退。
魏贤见大势已去，眼中闪过绝望与疯狂。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号弹，欲要发射。
“不好！他要报信！”影惊呼。
楚逸辰长剑脱手，如闪电般飞出，精准地刺穿魏贤的手腕！信号弹掉落在地。
几乎同时，影飞身上前，制住了惨叫的魏贤。
战斗渐渐平息，黑衣人非死即擒。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楚逸辰走到被压跪在地的魏贤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：“说，烬余还有哪些据点？核心成员都是谁？”
魏贤抬起头，满脸是血，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：“你永远不会知道...烬余之火，永不熄灭...”
他突然咬破口中毒囊，黑血瞬间从嘴角涌出，身体抽搐几下，便不再动弹。
“服毒自尽了。”影探查后回禀。
楚逸辰面色阴沉，环视一片狼藉的大殿，缓缓道：“清理现场，将所有俘虏押回天牢严加审讯。今日之事，严禁外传。”
“是！”众人领命。
楚逸辰转身走向苏瑶，仔细打量她：“受伤没有？”
苏瑶摇头，急切地抓起他受伤的手臂：“你的伤...”
“皮外伤，无碍。”他握住她的手，发现她指尖冰凉，轻声问，“怕吗？”
苏瑶望着他深邃的眼眸，缓缓摇头：“有你在，不怕。”
夕阳的余晖从破败的窗棂照入，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。殿外，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；殿内，他们彼此依靠，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无法打破这片刻的安宁。
然而两人心中都清楚，擒获魏贤只是开始。烬余组织盘根错节，真正的较量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