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:细心照料
夜色渐深,椒房殿内只余几盏烛火摇曳,将相拥的身影投在绣着金凤的帐幔上。楚逸辰的手臂依旧紧紧环着苏瑶,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。苏瑶安静地依偎在他怀中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香,竟觉得无比安心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轻轻动了一下,想要起身。
“怎么了?”楚逸辰立刻睁开眼,眸中全无睡意,只有清晰的警惕和关切。
“我想喝点水。”苏瑶轻声道,声音还有些虚弱。
楚逸辰立刻松开她,起身下榻。他没有唤守夜的宫女,而是亲自走到桌边,试了试茶壶的温度,觉得尚温,才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床边。
他小心地扶起苏瑶,将杯沿凑到她唇边,一点点喂她喝下。动作依旧带着属于帝王的生硬,却细致入微,全神贯注。
温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,苏瑶觉得舒服了许多。她抬眼看他,烛光下他下颌紧绷,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,显然这几日都未曾好好休息。
“王爷,”她轻声问,带着一丝迟疑,“你一直在这里守着我?朝政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楚逸辰打断她,将空杯放回桌上,重新在榻边坐下,“朕已吩咐下去,紧要奏折会送来椒房殿偏殿批阅。这几日,朕就在这里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自然,仿佛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。苏瑶却知道,这对于一个日理万机的帝王而言,是多么破例的决定。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,泛起酸涩的暖意。
“是我让王爷担心了。”她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锦被。
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。楚逸辰凝视着她,目光深邃:“是朕没有护好你。”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带着安抚的力度,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这时,殿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,是婉容端着刚煎好的汤药来了。
楚逸辰亲自接过药碗,浓重苦涩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苏瑶忍不住蹙了蹙眉。
“太医说了,这药需得按时服用,对你的身子好。”楚逸辰的语气不容置疑,他用银勺轻轻搅动深褐色的药汁,舀起一勺,仔细吹了吹,才递到她唇边。
苏瑶看着他专注的神情,乖乖张嘴咽下。药汁极苦,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
楚逸辰立刻注意到她的不适,动作顿了顿。他放下药勺,从旁边小几上的蜜饯碟子里捻起一颗蜜渍梅子,递到她嘴边。
“含着这个,会好些。”
苏瑶怔住了,看着他递到唇边的梅子,又抬眼看看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异常认真的脸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她张口含住那颗梅子,酸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,冲淡了苦涩,也暖透了心扉。
他就这样一勺药,一颗蜜饯,极有耐心地喂她喝完了整碗药,没有一丝不耐。
喝完药,他又拧了温热的帕子,亲自替她擦拭额角和颈间因药力泛出的薄汗。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皮肤,带着些许粗糙的薄茧,动作却轻柔得仿佛羽毛拂过。
“睡吧。”他替她掖好被角,声音低沉,“朕就在这里。”
苏瑶确实又有些乏了,药力开始发挥作用。她看着坐在烛光下的他,身影挺拔如山,为她隔绝了所有的风雨和不安。她安心地闭上眼,很快又沉沉睡去。
这一夜,她睡得格外安稳,没有再被噩梦惊扰。
次日清晨,苏瑶是在一阵细碎的声响中醒来的。她睁开眼,惊讶地看到楚逸辰正站在不远处的小茶炉前,似乎在忙碌着什么。他身上只穿着常服,褪去了平日的帝王威严,竟有种寻常人家夫君的错觉。
“王爷?”她轻声唤道。
楚逸辰转过身,手里端着一个白瓷小碗走了过来:“醒了?正好,朕熬了燕窝粥,你尝尝。”
苏瑶惊得几乎说不出话。他……亲自下厨?
楚逸辰似乎有些不太自在,避开她惊讶的目光,语气平淡地解释:“御厨做的总不合你胃口,朕见你昨日没吃多少。以前在军中,偶尔也自己动手。”
他扶她坐起,舀起一勺粥,仔细吹凉了,才喂到她嘴边。粥熬得软糯香甜,火候恰到好处。
苏瑶慢慢吃着,一口接一口,只觉得这是她吃过最美味的珍馐。不是因为食材,而是因为其中蕴含的心意。
喂完粥,他又拿了太医配的药膏来,坚持亲自为她更换额上伤处的药。他的动作比昨日更加熟练轻柔,眼神专注,仿佛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将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。殿内安静无声,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和偶尔碗勺碰撞的细微声响。
苏瑶看着他低垂的眼睫,挺直的鼻梁,紧抿的薄唇,心中被一种饱胀的情感充满。那些惊险、恐惧似乎都在他这般笨拙又执着的照料下渐渐远去。
她忽然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他正在为她涂抹药膏的手腕。
楚逸辰动作一顿,抬眸看她。
“王爷,”苏瑶望着他,眼中水光潋滟,嘴角却漾开温柔的笑意,“谢谢你。”
谢谢你的守护,谢谢你的陪伴,谢谢你这份藏在冷酷外表下,却比任何火焰都要灼热的细心与温柔。
楚逸辰凝视着她灿烂的笑容,眸光深沉如海,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。
“你我之间,不必言谢。”他低沉的声音里,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郑重,“你安然无恙,于朕而言,便是最好。”
四目相对,无尽的情意在不言中静静流淌。历经风雨后,这份日常的悉心守护,远比任何轰轰烈烈都更能叩动心扉。
窗外的鸟儿发出清脆的鸣叫,殿内药香弥漫,岁月在这一刻,显得格外静好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