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:细心照料
寝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,混杂着龙涎香清冽的气息。苏瑶昏昏沉沉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明黄色的帐顶,以及守在床边、单手支额小憩的楚逸辰。
他穿着常服,墨发未束,几缕发丝垂落额前,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,下巴冒出了一层淡青的胡茬。即使是在睡梦中,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,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苏瑶的被角上,仿佛生怕她消失不见。
苏瑶一动,他便立刻惊醒。深邃的眼眸睁开,瞬间恢复了清明,第一时间俯身看向她:“醒了?感觉如何?可还有哪里不适?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急切。
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温,动作轻柔。
“水……”苏瑶的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楚逸辰立刻起身,亲自倒了一杯温水,小心地扶起她,将杯沿凑到她唇边,一点点喂她喝下。他的动作有些笨拙,却异常专注,生怕呛到她。
温水滋润了喉咙,苏瑶感觉舒服了许多。她靠在他坚实的臂弯里,抬眼看着他憔悴的面容,心中酸涩:“王爷……你一直守在这里?”
“嗯。”楚逸辰低低应了一声,将她重新安置好,掖紧被角,“太医说你忧思过度,加之落水受寒,需得好生静养。朝务有内阁暂理,你不必担心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,但苏瑶却能想象,他定是力排众议,才能将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暂时推开,守在她身边。
药煎好了,宫人端了上来。黑褐色的药汁散发着浓郁的苦涩气味。楚逸辰接过药碗,试了试温度,然后舀起一勺,轻轻吹了吹,才递到苏瑶唇边。
“有点苦,忍一忍。”他低声道。
苏瑶就着他的手,一口口将苦涩的药汁咽下。每喝一口,他的眉头似乎就蹙紧一分,仿佛喝药的人是他自己。
喝完药,他立刻从旁边的小碟子里拈起一颗蜜饯,递到她嘴边。苏瑶张嘴含住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,两人俱是微微一顿。
“朕已下令彻查湖心亭围栏之事。”楚逸辰放下药碗,声音沉了几分,“也会加派人手护卫椒房殿。日后你若想去何处,定要告知朕,朕陪你同去。”
他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,还有一丝未能掩饰的后怕。
苏瑶心中暖流淌过,轻轻点头:“让王爷忧心了。”
“知道朕会忧心,就快些好起来。”他看着她,目光深沉,“瑶儿,你若有事,朕……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,但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眼眸里,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模样,里面盛满了未曾宣之于口的紧张与在意。
接下来的几日,楚逸辰几乎将御书房搬到了椒房殿的外间。他一边处理必要的政务,一边亲自照料苏瑶的起居。
批阅奏折间隙,他会不时抬头看看内殿,若她醒着,便会走过来陪她说说话,或是喂她喝水用药;若她睡着,他便会放轻动作,生怕惊扰了她。
他甚至记得太医说的每一句叮嘱,何时该服药,何时该用膳,哪些食物利于恢复,他都一一过问,亲自督促。
苏瑶好几次看到他对着奏折揉按眉心,显是疲惫至极,却仍不肯离开去休息。
“王爷,你去歇歇吧,我这里有好多人伺候。”苏瑶忍不住劝道。
楚逸辰却只是摇摇头,执起她的手握在掌心:“无妨,朕在这里更安心些。”
他的手心温暖干燥,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,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。
在他的精心照料下,苏瑶的身子一日日好转,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。而楚逸辰眼底的青黑却似乎更深了些。
这日午后,苏瑶精神好了许多,靠在软枕上看书。楚逸辰处理完一批紧急奏报,走到床边坐下,很自然地将她的腿轻轻挪到自己膝上。
“王爷?”苏瑶讶异。
“太医说需得按摩腿脚,利于气血通畅。”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然后竟真的手法生疏却极其认真地替她轻轻按揉起来。
苏瑶怔怔地看着他低垂的眉眼,看着他专注的神情,看着他那双执笔握剑、掌控天下的手,此刻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按摩。一股强烈的情感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,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起来。
他是帝王啊……是那个冷酷、威严、说一不二的楚逸辰。可此刻,他却为她做着这些细微、甚至有些“掉身份”的小事。
楚逸辰察觉到她的异常,抬起头,看到她泛红的眼眶,动作顿时停住,有些无措:“弄疼你了?”
苏瑶用力摇头,眼泪却掉得更凶。
他顿时慌了神,连忙将她拥入怀中,笨拙地拍着她的背:“怎么了?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?朕传太医……”
“没有……”苏瑶将脸埋在他胸前,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,“就是觉得……王爷待我太好了……”
楚逸辰闻言,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下颌抵着她的发顶,低声道:“傻话。你是朕的妻,朕不对你好,对谁好?”
简单的一句话,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动人心弦。
殿内安静下来,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将相拥的身影投射在地上,拉得很长,交织在一起,温暖而缱绻。
所有的风雨似乎都被隔绝在外,这一刻,只有彼此的心跳声,和那份在细微处流淌的、深沉如海的眷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