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宫变突起
皇帝病重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，在朝野间掀起惊涛骇浪。太医院昼夜不停地轮值，宫门紧闭，只偶尔有重臣被急召入内，又面色凝重地匆匆离去。京城上空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压抑，连街市上的叫卖声都仿佛低了几分。
靖王府书房内，烛火通明。楚逸辰站在巨大的疆域图前，眉头紧锁。连日来的操劳让他俊朗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，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。
“王爷，”暗卫首领影单膝跪地，声音低沉，“宫中传来密报，陛下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，太子殿下……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。”
楚逸辰指尖划过地图上皇城的位置，声音冷冽：“各方动向如何？”
“禁军副统领昨日秘密调换了东华门的守卫，都是太子的人。赵太师虽被软禁，但其门生故旧近日活动频繁，多与东宫有接触。另外……”影顿了顿，“北营的兵马，已有异动迹象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北营统帅是太子的舅父，其麾下三万精锐一旦入京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继续盯着，有任何风吹草动，立刻来报。”楚逸辰下令，语气听不出波澜，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紧绷。
影悄然退下。楚逸辰转身，走到书案前，提起笔，却迟迟未落。这场风暴，他早已预料，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。父皇病重，太子年幼且性情懦弱，容易被身边人操控，那些蛰伏已久的势力终于看到了机会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，苏瑶端着一碗莲子羹走了进来。她看到楚逸辰凝重的神色，脚步顿了顿，才轻声道：“王爷，夜深了，用点羹汤吧。”
楚逸辰抬眸，看到她眼底清晰的担忧。这几日，她虽不过问朝政，却总能在他最疲惫的时候出现，一碗羹汤，一件披风，无声地陪伴着。
他放下笔，接过碗。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，稍稍驱散了心中的寒意。
“王爷，”苏瑶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忍不住开口，“是不是……出大事了？”
楚逸辰看着她清澈的眼眸，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信任。他沉默片刻，最终没有隐瞒：“山雨欲来。”
简短的四个字，却让苏瑶的心猛地一沉。她想起父亲昨日派人送来的密信，只让她近期务必安守王府，非召不得入宫。连一向沉稳的父亲都如此谨慎，可见局势之危殆。
“那……我们该怎么办？”她声音微颤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。
楚逸辰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小脸，心中一动。他将空碗放下，忽然伸手，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。
“不必害怕，”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，“待在王府里，哪里都不要去。我会护你周全。”
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，包裹着她的微凉。这是第一次，他如此明确地给出承诺。苏瑶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，那里面不再是全然的冰冷，而是某种沉甸甸的、令人心安的东西。
她用力点头，反手轻轻回握住他：“我不怕。王爷在哪，我就在哪。”
这一刻，什么误会、什么委屈都烟消云散。她只知道，眼前这个男人，是她的夫君，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，她都要和他一起面对。
然而，变故的发生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。
次日凌晨，天色未明，一阵急促混乱的马蹄声和隐约的兵器撞击声划破了京城的宁静！
楚逸辰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，迅速披衣起身。苏瑶也被惊醒，紧张地跟着坐起来。
“王爷！”李忠惊慌失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，“不好了！宫变！太子、太子殿下联合北营兵马，包围了皇城！说是、说是要清君侧，护驾登基！”
楚逸辰面色一寒，眼中厉色骤现：“果然来了。”
他迅速穿戴整齐，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如剑，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。他走到床边，看着脸色苍白的苏瑶，沉声道：“记住我的话，待在王府，无论听到什么消息，都不要出来。府中侍卫会誓死保护这里。”
“王爷你要去哪里？”苏瑶急得一把抓住他的手臂。
“进宫。”楚逸辰语气决绝，“父皇危在旦夕，我必须去。”
“可是外面那么危险！”苏瑶的声音带上了哭腔。
楚逸辰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抬手，用力握了一下她的肩膀，那力道几乎让她感到疼痛：“等我回来。”
说完，他再不犹豫，转身大步离去，玄色披风在晨风中扬起一道决绝的弧线。
苏瑶追到门口，只看到他带着一队亲卫，如同利剑般冲向火光隐隐的皇城方向。晨曦微露，将他远去的背影拉得很长，充满了义无反顾的悲壮。
整个靖王府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。所有大门紧闭，侍卫全部武装，扼守各处要道。
苏瑶站在院中，望着皇城方向越来越浓的黑烟和隐约传来的厮杀声，只觉得浑身冰冷。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权力斗争的残酷和血腥。
她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襟，心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盘旋——他不能有事！他一定要平安回来！
忽然，王府西侧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呼喊声！
“有刺客！保护王妃！”侍卫长的吼声撕心裂肺。
苏瑶脸色煞白。竟然有人敢直接袭击亲王正妃的院落！是调虎离山，还是……想要拿她来威胁楚逸辰？
小荷和几个丫鬟吓得瑟瑟发抖，紧紧围住她。
苏瑶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不能慌，不能成为他的拖累。
“所有人，退回内室！拿起能防身的东西！”她声音颤抖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就在此时，院门被人猛力撞开，几名蒙面黑衣人手持滴血的长刀，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！王府侍卫拼死抵挡，且战且退，眼看就要支撑不住。
为首的黑衣人目光阴鸷，直直锁定被护在最后的苏瑶：“抓住靖王妃！要活的！”
一把钢刀劈开一名侍卫的阻拦，直朝苏瑶而来！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放肆！”
一声冰冷的、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！
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，剑光如匹练横扫，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人拦腰斩断！
血光迸溅中，楚逸辰去而复返，稳稳落在苏瑶身前，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。他持剑而立，衣袂翻飞，脸上溅了几点鲜血，眼神冷得如同万年寒冰，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。
他竟然回来了！
苏瑶看着眼前宽阔坚实的背影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，是恐惧，更是无法言喻的安心。
楚逸辰没有回头，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，对着那些被他的突然出现惊住的黑衣人，一字一句，声音冰冷彻骨：
“动她者，死。”